第1章

妹妹患有嚴重的光源過敏症，見光就會渾身起紅斑甚至休克。

為了逗她開心，我給她送了一個會發光的夜明珠八音盒。

媽媽卻認定我是故意謀殺。

盛怒之下，身為眼科權威專家的她，往我眼裏滴入了高濃度的長效散瞳劑，並把我關進四麵都是強光無影燈的玻璃房。

“既然你這麼喜歡光，那就讓你看個夠！隻有瞎一次，你才知道皎皎的痛苦！”

此後三年，我成了家裏見不得光的盲人傀儡。

直到有一天，我摸索著走出暗室。

卻透過指縫殘存的模糊視線，看到那個見光死的妹妹，正站在烈日下，開著補光燈拍比基尼寫真。

......

“姐姐，你這副瞎子摸象的樣子真好笑，其實這陽光曬在身上暖洋洋的，舒服極了呢。”

妹妹林皎皎的聲音從陽台傳來。

帶著毫不掩飾的嘲弄。

我雙手扶著牆壁，雙腿因為長期不見天日而微微發抖。

眼睛裏傳來針紮般的劇痛。

我本能地用手捂住眼睛，隻敢透過指縫，眯起一條極其微小的縫隙。

視線模糊不清，像是隔著一層毛玻璃。

但我依然看清了。

那個號稱患有重度“光源過敏症”，一見光就會休克的妹妹。

此刻正穿著清涼的比基尼，站在正午最毒辣的烈日下。

她手裏舉著手機，閃光燈“哢嚓哢嚓”地亮著。

沒有紅斑。

沒有休克。

她在陽光下笑得比誰都燦爛。

我愣在原地，大腦一片空白。

原來她的病是假的。

這三年來，我被滴入散瞳劑，被關在強光房裏受盡折磨，全是因為一個謊言。

“你......你沒病？”

我的聲音沙啞得厲害，像砂紙在互相摩擦。

林皎皎轉過頭，看著我狼狽的樣子，嘴角勾起一抹得意的笑。

“我當然沒病啊。”

“我不裝病，怎麼能不用練琴呢？”

“我不裝病，爸爸媽媽還有顧言哥哥，怎麼會把所有的愛都給我呢？”

她踩著輕快的步子走到我麵前。

壓低聲音，用隻有我們兩個人能聽見的音量說。

“姐姐，其實我挺感謝你的。”

“要不是你這個天生壞種襯托，大家怎麼會覺得我這麼可憐呢？”

我渾身發抖，猛地伸出手想要抓住她。

“你騙人！我要告訴媽媽！”

就在我的手即將碰到她的那一刻。

大門處突然傳來鑰匙轉動的聲音。

林皎皎的臉色瞬間一變。

她猛地往後一倒，重重地摔在地上。

緊接著，她發出了極其淒厲的慘叫聲。

“啊！好痛！姐姐你別開窗簾！我求求你關上！”

“我喘不過氣了......救命......”

門被猛地推開。

媽媽陳雅踩著高跟鞋衝了進來。

看到倒在陽光下的林皎皎，她的臉色瞬間變得慘白。

“皎皎！”

媽媽飛撲過去，一把將林皎皎抱進懷裏，用自己的外套死死捂住她。

林皎皎在媽媽懷裏劇烈地抽搐著，眼淚大顆大顆地往下掉。

“媽媽......好刺眼......姐姐非要拉開窗簾......她說我不配待在黑暗裏......”

媽媽猛地轉過頭，死死地盯著我。

那眼神，像是在看一個不共戴天的仇人。

“林夏！你又幹了什麼！”

我拚命搖頭，手足無措地後退。

“我沒有！媽媽，是她自己站在陽光下的！她根本就沒有病！”

“啪！”

一記響亮的耳光重重地扇在我的臉上。

我的臉被打得偏向一側，口腔裏瞬間彌漫開一股鐵鏽味。

耳朵裏嗡嗡作響。

媽媽站起身，步步緊逼，眼神冰冷到了極點。

“你還敢狡辯！”

“我是眼科權威專家！皎皎的病曆是我親自看的！你敢說她沒病？”

“你這個冷血壞種！三年前你送發光八音盒害她休克，現在你還想謀殺你妹妹！”

我捂著紅腫的臉，眼淚不受控製地湧出來。

因為散瞳劑的作用，眼淚流進眼睛裏，帶來一陣陣撕裂般的劇痛。

“我真的沒有......媽媽，你看看她，她身上根本沒有起紅斑啊！”

媽媽冷笑一聲，一把揪住我的頭發，迫使我抬起頭。

“那是因為我回來得及時！”

“林夏，我看你是這三個月沒滴藥，皮又癢了！”

聽到“滴藥”兩個字，我渾身劇烈地顫抖起來。

胃裏一陣翻江倒海，恐懼像毒蛇一樣纏住了我的心臟。

“不要......媽媽我求求你，不要滴藥了......”

“我的眼睛已經看不清了，再滴真的會瞎的！”

媽媽毫不理會我的哀求。

她熟練地從包裏掏出一個沒有任何標簽的棕色玻璃瓶。

那是高濃度的阿托品散瞳劑。

普通人滴一滴，瞳孔就會放大，幾天內無法見強光。

而媽媽，每次都會給我滴滿整整一管。

“看不清就對了！”

“隻有親身體會，你才知道皎皎見光的時候有多痛！”

她用膝蓋死死壓住我的胸口，一隻手粗暴地撐開我的眼皮。

“放開我！救命啊！”

我拚命掙紮，雙手胡亂地揮舞著。

林皎皎躲在沙發後麵，用一種極其無辜的語氣開口。

“媽媽，算了吧，姐姐肯定不是故意的，都是我身體太差了，惹姐姐心煩。”

媽媽手上的動作更重了。

“皎皎你閉嘴！就是你太善良了，才會被這個毒婦欺負！”

冰涼的液體滴入我的眼睛。

一滴，兩滴，三滴。

瞳孔在藥物的刺激下瞬間擴張到極限。

原本就刺眼的陽光，此刻在我的視網膜上炸開，變成了一把把鋒利的刀子。

“啊——！”

我發出淒厲的慘叫，雙手死死捂住眼睛，在地上痛苦地翻滾。

那種痛，像是有人用燒紅的鐵釺，硬生生從眼球裏捅進了大腦。

媽媽站起身，居高臨下地看著我。

沒有任何憐憫，隻有深深的厭惡。

“把她拖進強光房。”

媽媽轉頭對著聞聲趕來的保姆張媽下達命令。

“把八個無影燈全部打開。”

“沒有我的允許，誰也不準給她關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