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法醫來得很快。
提著沉重的勘察箱,戴著口罩和手套。
地下室被拉起了黃色的警戒線。
刺眼的紫外線燈終於被關掉了。
取而代之的是法醫手裏冰冷的勘探燈。
我飄在天花板的角落裏。
看著法醫小心翼翼地解開我身上那件已經爛成條狀的衣服。
衣服布料已經和潰爛的皮肉粘連在一起。
每撕開一點。
都會帶起一片暗黑色的血肉。
法醫的眉頭越皺越緊。
口罩上方的眼睛裏,滿是震驚和不忍。
帶隊的警察走到媽媽麵前。
手裏拿著記錄本。
眼神銳利得像要看穿她。
“陳嵐女士是吧?”
“死者是你什麼人?”
媽媽被兩個警察一左一右地看著。
臉色慘白,但下巴依然倔強地抬著。
“她是我女兒。”
“怎麼,我教育我自己的女兒,犯法嗎?”
警察冷笑了一聲。
“教育?”
“你管這叫教育?”
他指著鐵床上那具慘不忍睹的屍體。
“這叫虐待!這叫故意殺人!”
媽媽像被踩了尾巴的貓一樣跳了起來。
“你胡說八道!”
“我沒殺她!”
“是她自己身體不好,關了幾天就受不了了。”
“她當年害我小女兒的時候,怎麼沒見你們警察來管管?”
法醫站直了身體。
摘下手套。
聲音在空曠的地下室裏顯得格外清晰。
“初步屍檢結果。”
“死者死亡時間在昨晚深夜。”
“死因是長期受到高強度紫外線輻射,導致全身皮膚大麵積潰爛感染。”
“同時伴有嚴重的營養不良和脫水。”
“更致命的是,死者體內似乎有某種不明藥物殘留,加速了器官的衰竭。”
法醫頓了頓,眼神冰冷地掃過媽媽。
“這不是關了幾天。”
“這至少是長達幾年的非人折磨。”
媽媽的身體猛地晃了一下。
眼神出現了一瞬間的呆滯。
“不......不可能......”
“我隻是給她打了一點感光劑......”
“我隻是想讓她體會一下嬌嬌的痛苦......”
“她怎麼會死?”
林嬌不知什麼時候也跟了下來。
躲在樓梯拐角處。
聽到法醫的話。
她原本紅潤的臉蛋瞬間失去了血色。
她立刻從拐角處走出來。
帶著哭腔,撲到警察麵前。
“警察叔叔,不關我的事啊!”
“我什麼都不知道!”
“是媽媽非要把姐姐關起來的,我勸過媽媽的,可是媽媽不聽......”
她哭得梨花帶雨,楚楚可憐。
一邊哭,一邊不動聲色地往後退。
試圖和媽媽拉開距離。
媽媽難以置信地看著林嬌。
似乎不敢相信自己最疼愛的女兒。
在這個時候第一反應是撇清關係。
警察沒有理會林嬌的表演。
直接從腰間拿出了手銬。
冰冷的金屬碰撞聲在地下室裏回蕩。
“陳嵐,你涉嫌故意傷害致人死亡。”
“現在依法對你進行傳喚。”
“哢噠”一聲。
手銬無情地鎖住了媽媽的手腕。
她終於不再叫囂了。
隻是呆呆地看著手腕上的銀色金屬。
嘴裏還在不停地喃喃自語。
“我教育我自己的女兒,讓她體會妹妹的痛苦,我有什麼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