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離開醫院後,我直接去了一家私人療養院。
這裏位置偏僻,環境清幽,最重要的是,安保極其嚴格。
這是我用自己攢下的一點私房錢,為自己選的最後歸宿。
護工推著輪椅,將我送進病房。
窗外是一片安靜的湖水,偶爾有幾隻水鳥掠過水麵。
“沈小姐,您的臉色太差了,需要立刻進行吸氧和靜脈輸液。”
護士長一邊幫我調整病床的角度,一邊擔憂地說。
我搖了搖頭,拒絕了。
“不用了,給我開點止痛藥就行。”
我已經放棄治療了。
現在的每一天,都隻是在等死。
我把手機關機,拔出電話卡,順手扔進了垃圾桶。
切斷了與過去所有的聯係。
世界終於清靜了。
而另一邊,薄家別墅卻陷入了前所未有的低氣壓。
薄庭川坐在客廳的沙發上,麵前的茶幾上放著那份我已經簽好字的離婚協議書。
母親焦躁地在客廳裏走來走去。
“這個死丫頭,居然真的敢玩失蹤!”
“庭川,你別理她,她就是故意拿喬,想讓我們去求她回來!”
母親冷哼了一聲,“等她在外麵吃夠了苦頭,自然就灰溜溜地滾回來了。”
薄庭川沒有說話,隻是死死盯著協議書右下角那個清秀的簽名。
沈音。
簽得那麼決絕,沒有一絲猶豫。
“她什麼都沒帶走?”薄庭川突然開口,聲音沙啞。
站在一旁的管家恭敬地回答:“是的,先生。”
“太太所有的銀行卡、珠寶首飾、甚至換洗衣服都沒帶。”
“她隻帶走了自己的身份證。”
薄庭川的眉頭擰成了一個死結。
淨身出戶。
她竟然真的做到了一分不要。
這怎麼可能?那個為了留在薄家,寧願忍受三年冰水折磨的女人,怎麼會走得這麼幹脆?
“庭川哥哥......”
沈若從樓上走下來,手裏端著一杯熱牛奶。
她穿著一件厚厚的羊絨毛衣,臉色看起來有些蒼白。
“姐姐還沒回來嗎?”
她走到薄庭川身邊,小心翼翼地問。
“是不是因為我昨天惹姐姐生氣了,她才離家出走的?”
“我去給姐姐道歉好不好?隻要她肯回來,我什麼都願意做。”
看著沈若這副委曲求全的樣子,母親心疼壞了。
“若若,你道什麼歉!錯的明明是她!”
“她就是見不得你好!”
薄庭川看著沈若,腦海裏突然閃過我在醫院裏說的那句話。
“去查查沈若的衣櫃吧,看看裏麵是不是藏著她偷偷穿過的夏季高跟鞋。”
他的視線不自覺地落在了沈若的腳踝上。
那雙號稱受了嚴重凍傷、神經壞死的腿。
“若若。”薄庭川突然開口,語氣裏帶著一絲他自己都沒察覺到的審視。
“你的腿今天還疼嗎?”
沈若愣了一下,隨即眼眶泛紅,輕輕點了點頭。
“還是有些酸痛,不過沒關係,我已經習慣了。”
薄庭川眯起眼睛。
他突然站起身,大步朝樓上走去。
“庭川,你去哪兒?”母親在身後喊道。
薄庭川沒有理會,徑直走向了沈若的臥室。
沈若的臉色瞬間變了,她慌亂地放下牛奶杯,快步追了上去。
“庭川哥哥,你要找什麼?我幫你找......”
薄庭川一把推開臥室的門,徑直走到那個巨大的衣帽間前。
他猛地拉開最底層的抽屜。
裏麵整整齊齊地擺放著十幾雙當季最新款的高跟鞋。
鞋底有明顯的磨損痕跡。
顯然是經常穿的。
薄庭川的瞳孔猛地收縮。
他拿起其中一雙,轉頭看向站在門口、臉色慘白的沈若。
“一個腿部神經壞死、連平底鞋都走不穩的人。”
“是怎麼把這雙七厘米的高跟鞋,穿出磨損痕跡的?”
沈若的嘴唇劇烈地顫抖著,半天說不出一句話。
母親也跟了上來,看到這一幕,頓時愣住了。
“這......這可能是若若以前買的......”
“媽。”薄庭川打斷了她的話,聲音冷得像冰。
“這是上個月才出的限量款。”
他隨手將高跟鞋扔在地上,發出沉悶的聲響。
這一聲,像是砸在了所有人的心上。
薄庭川拿出手機,撥通了助理的電話。
“去查,就算掘地三尺也要把她給我找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