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地下室的日子沒有日夜之分。
頸環的“隨機陣痛”就像懸在頭頂的達摩克利斯之劍。
我不知道下一次劇痛會在什麼時候降臨。
也許是在我剛勉強閉上眼睛的時候,也許是在我試圖咽下一口發餿的剩飯時。
每次電流穿過大腦,我都會控製不住地嘔吐、抽搐。
幾天下來,我已經瘦得脫了相,像一具包著皮的骷髏。
我不再說話,不再求饒,甚至連哭的力氣都沒有了。
我隻是安靜地躺在冰冷的水泥地上,等待著死亡的降臨。
沒有我的暗中維護,沈棠的腦機係統很快就出了問題。
那份底層代碼是我用自己的生物特征加密的。
每隔半個月,必須由我親自輸入一段修複指令,否則係統就會出現數據冗餘,最終導致全麵崩潰。
算算時間,就在這兩天了。
鐵門再次被粗暴地推開。
這次,顧廷川的腳步聲顯得有些淩亂和焦急。
“林夏!你又幹了什麼!”
他衝過來,一把將我從地上拽起來,狠狠抵在牆上。
我軟綿綿地任由他抓著,瞎了的眼睛空洞地看著前方。
“棠棠的係統出現了大麵積亂碼!連呼吸機都快停了!”
“你到底在底層邏輯裏留了什麼後門?快給我解開!”
他瘋狂地搖晃著我的身體,像一頭暴怒的獅子。
我隨著他的搖晃,像個破布娃娃一樣擺動。
胃裏一陣翻江倒海,我猛地推開他。
“哇”的一聲,吐出了一大口暗紅色的鮮血。
鮮血濺在顧廷川潔白的襯衫上,觸目驚心。
他愣了一下,眼神裏閃過一絲極快的慌亂,但很快被憤怒掩蓋。
“你又在演什麼苦肉計?”
“別以為吐兩口血我就會放過你!”
我靠著牆壁,緩緩滑坐在地上,用手背隨意地擦了擦嘴角的血跡。
“顧廷川。”我的聲音沙啞得像砂紙在摩擦。
“係統崩潰了,對嗎?”
“你不是科技天才嗎?你自己去修啊。”
顧廷川咬牙切齒地看著我。
“林夏,你別逼我。”
“如果棠棠出了什麼事,我要你整個林家陪葬!”
我低低地笑了起來,笑聲在這空曠的地下室裏顯得格外詭異。
“陪葬?好啊。”
“反正我也活夠了,大家一起死,挺熱鬧的。”
顧廷川顯然沒料到我會是這種反應。
以前那個隻要他一皺眉,就會小心翼翼討好他的林夏,已經死了。
“你瘋了?”他不可置信地看著我。
“是啊,被你逼瘋的。”
我摸索著牆壁,勉強站起身,空洞的眼睛直直地“看”向他的方向。
“顧廷川,你不是一直想知道那個黑客‘X’是誰嗎?”
“你不是認定是我偷了數據嗎?”
“現在,你去查查那段亂碼的底層簽名。”
“去看看,到底是誰,在維持著你心愛女人的命。”
顧廷川的瞳孔猛地收縮了一下。
他似乎意識到了什麼,臉色瞬間變得有些蒼白。
“你什麼意思?”
“字麵意思。”我冷冷地說。
“滾出去,別打擾我等死。”
顧廷川死死地盯著我,似乎想從我的臉上找出一絲說謊的痕跡。
但他什麼也沒找到。
隻有死灰般的平靜和絕望。
他的手機突然瘋狂地震動起來。
他接起電話,那頭傳來實驗室主管焦急的吼聲:
“顧總!不好了!沈小姐的係統徹底鎖死了!”
“我們查到了底層加密簽名......是......是‘X’!”