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地下室裏彌漫著一股刺鼻的黴味。
我被重重地扔在冰冷的水泥地上,鐵門在身後“砰”的一聲落鎖。
頸環的痛覺模擬似乎被調低了一檔,但依然像鈍刀子一樣切割著我的神經。
我蜷縮在角落裏,雙手抱住膝蓋,渾身抖得像篩糠。
太冷了。
十一月的天氣,地下室連一絲暖風都沒有。
我摸索著牆壁,想要站起來,可雙腿軟得像麵條,剛撐起一半又重重摔了回去。
膝蓋磕在粗糙的地麵上,破了皮,但我已經感覺不到疼了。
比起腦袋裏那顆隨時會爆炸的腫瘤,這點外傷算什麼。
不知過了多久,鐵門“吱呀”一聲被推開。
刺眼的燈光從門縫裏漏進來,但我什麼也看不見,隻能感覺到光線的溫度。
“爬過來。”顧廷川的聲音在門口響起。
我咬著牙,沒有動。
“怎麼?還沒學乖?”
他走進來,皮鞋踩在水泥地上,發出沉悶的回聲。
他一把揪住我的衣領,將我整個人拎了起來。
“林夏,我再給你最後一次機會。”
“交出你藏起來的備份數據,去給棠棠下跪道歉。”
我虛弱地喘息著,嘴角扯出一個比哭還難看的笑。
“我說了......沒有備份,也不是我刪的。”
“你為什麼......就是不肯信我?”
顧廷川猛地將我抵在冰冷的牆壁上,手指死死掐住我的下巴。
“信你?你拿什麼讓我信?”
他掏出手機,點開了什麼東西,然後把屏幕懟到我眼前。
雖然我看不見,但我能聽到視頻裏傳來的聲音。
那是我的聲音。
“沈棠,你為什麼還不去死?隻要你死了,廷川就是我一個人的了。”
“你信不信,我隻要動動手指,就能讓你的腦機係統徹底癱瘓?”
我愣住了。
那是半個月前,沈棠把我叫到病房,故意激怒我時,我氣急敗壞說出的氣話。
我沒想到,她竟然錄了音,還剪輯成了這樣。
“聽到了嗎?這就是你的鐵證!”顧廷川憤怒地咆哮。
“你不僅惡毒,還滿嘴謊言!”
我搖著頭,眼淚順著臉頰滑落,砸在他的手背上。
“那是她逼我的......是她先說......”
“夠了!”顧廷川狠狠地甩開我。
我像個破布娃娃一樣摔在地上,胃裏一陣劇烈的翻滾。
“嘔——”
我趴在地上,幹嘔起來。
可是我一天沒吃東西了,什麼也吐不出來,隻能吐出一口口酸水和血絲。
顧廷川居高臨下地看著我,眼神裏沒有一絲憐憫,隻有深深的厭惡。
“裝病?林夏,你這招已經用爛了。”
他從口袋裏掏出一個遙控器,按下了上麵的紅色按鈕。
頸環發出一聲尖銳的蜂鳴。
下一秒,一股比之前強烈十倍的電流瞬間擊穿了我的大腦。
“啊——!”
我慘叫出聲,整個人在地上痛苦地翻滾扭曲。
像是有一把電鋸在生生鋸開我的頭骨,痛得我幾乎要咬碎自己的舌頭。
“痛嗎?”顧廷川冷冷地看著我掙紮。
“棠棠係統崩潰的那天晚上,比你現在痛百倍!”
我雙手死死抓著自己的頭發,大把大把的頭發被我連根拔起。
生理性的失禁讓我徹底失去了尊嚴。
溫熱的液體順著大腿流下來,在水泥地上洇出一灘難聞的痕跡。
我痛得眼前陣陣發黑,意識開始渙散。
“廷川......殺了我......求你殺了我......”
顧廷川看著地上的水漬,眉頭緊緊皺起,嫌惡地往後退了一步。
“真臟。”
他按下遙控器,關掉了痛覺模擬。
我像一條瀕死的魚,大口大口地喘著氣,渾身被冷汗浸透。
“這隻是開胃菜。”
顧廷川居高臨下地看著我。
“明天是公司的年度發布會,你必須出席。”
“我要讓你當著全行業的麵,承認你的罪行。”
我虛弱地趴在地上,連搖頭的力氣都沒有了。
“我不去......”
“不去?”顧廷川冷笑。
“你以為你還有拒絕的權利嗎?”
“如果你不去,我就把你父親當年貪汙的證據交到檢察院。”
“你也不想看著你那個半身不遂的爹,死在監獄裏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