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領頭的是一個中年婦女。
她推著一輛破舊的輪椅,輪椅上坐著一個失去右腿的男人。
男人褲腿空蕩蕩的,臉色蠟黃,滿臉痛苦。
“大家快來看看啊。”
中年婦女一進門就嚎啕大哭。
“這就是陸舟給我們家老頭子裝的假肢。”
她從編織袋裏掏出一條劣質的塑料假肢,狠狠地砸在地上。
塑料外殼瞬間摔得四分五裂,露出裏麵生鏽的鐵絲和劣質的海綿。
“就這種破爛玩意兒,裝上去不到三天就磨破了皮。”
“現在傷口嚴重感染,醫生說再不治療,連命都要保不住了。”
大廳裏的氣氛瞬間被點燃到了頂點。
記者們的閃光燈瘋狂閃爍。
憤怒的罵聲幾乎要掀翻屋頂。
“太缺德了。”
“拿這種垃圾糊弄為國流血的老兵,他還是人嗎?”
“打死他,打死這個黑心商人。”
幾個情緒激動的年輕人甚至抓起礦泉水瓶朝我砸來。
我微微偏頭,躲過了一個飛來的瓶子。
瓶子砸在背後的屏幕上,發出一聲悶響。
夏薇立刻衝下台,跑到那個輪椅男人麵前。
她蹲下身,眼淚像斷了線的珠子一樣往下掉。
“大叔,對不起,真的對不起。”
“是我監管不力,才讓陸舟鑽了空子。”
她握住男人的手,哭得梨花帶雨。
“您放心,我一定會負責到底。”
“我個人的積蓄全都拿出來給您治病,絕不會讓您白白受苦。”
林宇也走過去,遞上紙巾。
“薇薇,你別太自責了。”
“錯的是陸舟,不是你。”
他轉頭看向我,眼神裏滿是惡毒的快意。
“陸舟,受害者都找上門了,你還有什麼好說的?”
“你剛才不是說你買的是軍工級仿生義肢嗎?”
“這就是你的軍工級?”
陸建國氣得渾身發抖。
他突然雙膝一軟,竟然當著所有人的麵,直挺挺地跪了下去。
“爸。”
我下意識地喊了一聲。
陸建國卻沒有看我,而是朝著台下的記者和受害者重重地磕了一個頭。
“我對不起大家。”
他的聲音嘶啞,老淚縱橫。
“是我教子無方,養出這麼個敗類。”
“這一個億的窟窿,我陸建國就算砸鍋賣鐵、賣房子賣地,也一定給大家補上。”
“求求你們,看在他還年輕的份上,給他留條活路吧。”
全場安靜了一瞬。
所有人看著這個為了兒子當眾下跪的老父親,眼神裏充滿了同情。
而看向我的目光,則變得更加鄙夷和仇恨。
“陸老先生,您快起來。”
“這事跟您沒關係,是陸舟自己作死。”
“對,必須讓陸舟去坐牢,絕不能姑息。”
夏薇也跑過來,和林宇一起把陸建國扶了起來。
她轉過頭,看著我,眼神裏透著一種視死如歸的決絕。
“陸舟,你還不認罪嗎?”
“伯父都為你跪下了,你還要執迷不悟到什麼時候?”
她深吸了一口氣,對著鏡頭大聲宣布。
“如果法律要追究責任,我作為財務總監,願意替陸舟承擔一半的罪責。”
“隻求他能真心悔過,把剩下的錢退回來。”
這番話一出,全場嘩然。
“夏總監太善良了。”
“這種絕世好女人,陸舟怎麼配得上?”
“陸舟簡直就是個畜生,連自己的女人都要拉下水。”
我看著夏薇那副大義凜然的模樣,心裏隻覺得可笑至極。
上一世,她也是這樣。
先是站在道德製高點指責我。
然後又裝出一副深情款款的樣子,說願意替我頂罪。
實際上,她早就和林宇串通好了。
隻要我一認罪,他們就會立刻把所有的黑鍋都扣在我的頭上。
而她,不僅能落個“深情重義”的美名,還能順理成章地接管我的公司。
“夏薇,你的演技真是不錯。”
我冷冷地看著她。
“不去拿奧斯卡真是可惜了。”
夏薇的臉色變了一下,但很快又恢複了悲痛的表情。
“陸舟,你到現在還要汙蔑我嗎?”
“我處處為你著想,你卻把我的好心當成驢肝肺。”
那個推輪椅的中年婦女再次叫罵起來。
“別跟他廢話了,報警,趕緊報警。”
“讓警察把他抓起來。”
大門外響起了刺耳的警笛聲。
幾名穿著製服的警察大步走進了發布會現場。
“誰是陸舟?”
帶隊的警官麵容嚴肅地掃視了一圈。
“我是。”
我平靜地舉起手。
警官走到我麵前,出示了證件。
“陸舟先生,我們接到實名舉報。”
“懷疑你涉嫌職務侵占和非法吸收公眾存款。”
“請你跟我們回去協助調查。”
林宇立刻湊上前去。
“警察同誌,我是公司的副總林宇。”
“這些是我們剛剛查到的海外賬戶轉賬記錄。”
他把剛才那個U盤遞給警官。
“所有的證據都在裏麵,請你們一定要嚴懲這個敗類。”
警官接過U盤,交給身後的技術人員。
技術人員當場打開電腦,插入U盤進行核驗。
大廳裏安靜得落針可聞。
所有人都盯著那台電腦,等待著最終的宣判。
“報告隊長。”
技術人員抬起頭,神色凝重。
“流水記錄顯示,確實有一筆高達九千多萬的資金,被分批轉移到了海外的十幾個匿名賬戶中。”
“而且操作的IP地址,正是陸舟辦公室的專屬網絡。”
此言一出,全場沸騰。
“實錘了。”
“警察同誌,趕緊抓人吧。”
陸建國痛苦地閉上了眼睛。
夏薇則捂著臉,靠在林宇的肩膀上低聲抽泣。
警官拿出手銬,冷冷地看著我。
“陸舟先生,證據確鑿,請你配合。”
我看著那副銀光閃閃的手銬。
慢慢站直了身體。
“警官,單憑一份可以偽造的電子流水,就定我的罪,是不是太草率了?”
我環視了一圈全場。
“既然你們都要看證據。”
“那我們就當場連線老兵康複基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