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伴隨著一聲暴喝。
一個頭發斑白的中年男人氣勢洶洶地衝了進來。
是我的父親,陸建國。
他三步並作兩步跨上台。
揚起手,對著我的臉就是狠狠一巴掌扇過來。
掌風淩厲。
這一巴掌要是挨實了,我的臉絕對會當場腫起來。
但我沒有像上一世那樣傻傻地挨打。
我抬起手,穩穩地在半空中截住了他的手腕。
陸建國愣住了。
他瞪大眼睛,似乎不敢相信我竟然敢還手。
“你幹什麼?你還想打老子不成?”
他怒吼著,用力想要掙脫我的手。
我冷冷地看著他,緩緩鬆開手指。
“爸,這裏是發布會,不是你在家裏耍威風的地方。”
陸建國的臉色瞬間漲成了豬肝色。
他指著我的鼻子,手指都在發抖。
“你這個逆子。”
“我從小是怎麼教你的?做人要堂堂正正。”
“你倒好,連傷殘老兵的救命錢都敢貪,我陸家的臉都被你丟盡了。”
台下的快門聲響成一片。
親生父親當眾指責兒子貪汙。
這絕對是今天最勁爆的頭條。
夏薇趕緊走過去,扶住陸建國搖搖欲墜的身體。
“伯父,您別生氣,當心身體。”
她轉頭看向我,滿臉厭惡。
“陸舟,你看看你把伯父氣成什麼樣了。”
“你到底還有沒有一點良心?”
我看著眼前這副“父慈子孝”的畫麵,隻覺得胃裏一陣翻江倒海。
良心?
上一世,就是這個滿口仁義道德的父親。
親眼看著我簽下正規的采購合同。
卻在出事後,一口咬定是我偽造了合同。
“爸,您說我貪汙。”
我站起身,雙手撐在桌麵上,居高臨下地看著他。
“您有什麼證據嗎?”
陸建國冷哼一聲。
“林宇查出來的那些流水,難道還不夠嗎?”
“你別以為我不知道,你這幾年一直嫌公司賺得少。”
“你就是想撈一筆大的,然後跑到國外去逍遙快活。”
林宇立刻接話。
“陸董說得對。”
他從口袋裏掏出一個U盤,插進電腦。
“大家再看一段視頻。”
大屏幕上的畫麵一轉。
變成了一個昏暗的豪華包廂。
視頻裏,一個長得和我一模一樣的男人,正摟著兩個穿著暴露的女人。
他手裏端著紅酒杯,笑得極其猥瑣。
“放心吧,錢已經全部轉到開曼群島了。”
視頻裏的男人大言不慚地說著。
“那些老兵懂什麼?隨便弄點塑料假肢對付一下就行了。”
“等風頭一過,我就去國外買個莊園,舒舒服服地過下半輩子。”
全場死寂。
緊接著,是震耳欲聾的聲討聲。
“人渣。”
“簡直不是人。”
“退錢,把錢吐出來。”
幾個情緒激動的記者甚至想衝上台來揍我。
保安拚命維持著秩序。
夏薇捂著嘴,哭得泣不成聲。
“陸舟,你平時裝得那麼清高,背地裏竟然這麼齷齪。”
“我真是瞎了眼,才會跟你在一起五年。”
陸建國更是捶胸頓足。
“家門不幸,家門不幸啊。”
“我陸建國怎麼生出你這麼個畜生。”
我靜靜地看著大屏幕上那個還在循環播放的視頻。
AI換臉技術確實很成熟。
如果不是當事人,連我都快信了。
“林宇,為了做這個視頻,你花了不少錢吧?”
我轉過頭,似笑非笑地看著他。
林宇的眼神閃爍了一下,但馬上又恢複了理直氣壯。
“你少轉移話題。”
“這視頻是我從你助理的電腦裏恢複出來的。”
“你敢做不敢當嗎?”
我沒有理會他,而是看向了夏薇。
“夏薇,我們在一起五年。”
“我身上有什麼特征,你應該最清楚。”
我的聲音不大,卻透著一股讓人無法忽視的寒意。
夏薇愣了一下,下意識地避開了我的目光。
“你現在說這些幹什麼?”
“你貪汙善款,跟你的身體特征有什麼關係?”
我舉起自己的右手。
“視頻裏的那個人,右手虎口處有一道很深的刀疤。”
“那是他握酒杯時特意露出來的。”
我把手背展示給所有的鏡頭。
“而我的手,幹幹淨淨,什麼都沒有。”
全場的目光瞬間集中在我的手上。
確實,我的虎口處平滑無比,連個蚊子包都沒有。
林宇的臉色猛地一變。
他死死盯著大屏幕,似乎在尋找補救的借口。
“這......這能說明什麼?”
他結結巴巴地反駁。
“現在的化妝技術那麼好,你故意塗了遮瑕膏掩蓋也是有可能的。”
我輕笑出聲。
“林宇,你是不是以為所有人都跟你一樣蠢?”
“就算我塗了遮瑕膏,那道疤的凹凸感是掩蓋不了的。”
“需要我現場洗個手給你們看嗎?”
夏薇咬著嘴唇,眼神複雜地看著我。
“陸舟,就算視頻是假的。”
“但那些海外流水你怎麼解釋?”
“錢確實不見了,這是不爭的事實。”
陸建國也反應過來,立刻大聲嗬斥。
“對,錢呢?”
“你別以為揪住一點小毛病就能洗脫罪名。”
“那可是一個億的救命錢。”
我看著麵前這三個人。
一個是我曾經深愛的女人,一個是我所謂的兄弟,一個是我血脈相連的父親。
他們就像三條毒蛇,死死地纏著我,想要吸幹我最後一滴血。
“錢去哪了?”
我整理了一下西裝的下擺。
“錢當然是用來買義肢了。”
“而且是軍工級的智能仿生義肢。”
林宇像是聽到了什麼天大的笑話,忍不住大笑起來。
“軍工級?智能仿生?”
“陸舟,你做夢還沒醒吧?”
“就你買的那些破塑料管子,也敢叫智能仿生?”
他話音剛落,大門再次被推開。
幾個推著輪椅、拄著拐杖的人衝了進來。
“黑心商人,還我公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