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3
高二那年,我獲得了全國物理競賽金牌,有資格參加清大的夏令營。
許則言也想參加,但成績不夠。
母親勸我:“臨舟,要不你把名額讓給他?反正你以後還有機會。”
那是我第一次拒絕。
許硯心當場摔了筷子:“你怎麼這麼自私!則言都哭了你看不見嗎?”
最後,我還是去了。
但夏令營那七天,家裏沒有一個人給我打過電話。
而我回來後發現,我的競賽獎牌被許則言不小心摔壞了。
“對不起啊哥哥,我想看看,手滑了。”
他眨著無辜的眼睛:“反正這種獎牌你以後還會有的,對吧?”
我沒有說話。
隻是默默地把破碎的獎牌收進抽屜,就像收起心裏某個碎裂的部分。
類似的事情,三年裏發生了無數次。
每一次,他們都說:“則言也不是故意的。”
“你是哥哥,要讓著弟弟。”
“你受過苦,所以更堅強。則言從小被我們寵壞了,比較脆弱。”
我漸漸明白,有些東西,不是你的,就永遠不是你的。
血緣或許能把我帶回這個家,但十五年的空白,永遠抵不過十五年的朝夕相處。
我開始拚命學習,參加所有能參加的競賽,拿所有能拿的獎。
因為我知道,這是我唯一的出路。
高考前三個月,清大招生辦的老師秘密聯係了我。
我被青雲計劃提前鎖定,可以直接保送。
我簽了保密協議,連班主任都不知道。
錄取通知書寄到學校,我偷偷取了回來,鎖在抽屜最深處。
我想等高考結束後,給他們一個驚喜。
我想,也許這樣,他們就能看見我了。
現在想想,真是可笑。
他們連我都不在乎,又怎麼會在乎一張錄取通知書?
家人為安撫許則言,匆忙開啟歐洲之旅。
離家前,他們才突然意識到遺忘了我,沒有買我的票。
母親輕輕咳嗽了兩聲,叮囑我:
“你留下看好家,別亂動東西。阿姨請假了,你自己解決吃飯。”
她甚至沒問我身上有沒有錢。
許硯心扔給我一疊複讀資料,說是讓我提前預習,出門就不帶我了。
我沉默地看著車子消失在拐角,然後轉身,快步走向閣樓。
從舊書包的夾層裏,取出那個老舊的老年機
這是我被接回許家時,唯一帶回來的東西。
許家人嫌它丟人,讓我扔掉。
我偷偷留了下來。
三年來,我一直偷偷給它充電,藏在最隱秘的地方。
我憑著記憶按下一串數字。
幾秒鐘後,電話接通:“喂,您好,這裏是清大招生辦公室。”
電話那頭傳來溫和的女聲。
我壓低聲音:“您好,我是許臨舟。我想確認一下保送錄取的事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