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4
為了搞清楚真相,我開始留意家裏的每一個細節。
機會來得比我想象中要快。
周六,我媽帶姐姐去參加舞蹈比賽的彩排。
家裏隻剩下我一個人。
我看著她們的車開遠,心臟狂跳著衝進了我媽的臥室。
她的臥室門通常是鎖著的,但今天走得急,竟然留了一條縫。
我像做賊一樣溜了進去。
拉開床頭櫃的抽屜,裏麵整整齊齊碼放著十幾瓶那種白色的“維生素”。
可是,這些瓶子被分成了兩堆。
左邊一堆,瓶蓋上用極小的字寫著“美”。
右邊一堆,瓶蓋上寫著“安”。
如果不仔細看,根本發現不了這個細微的記號。
我顫抖著手,分別從兩堆裏各拿出一瓶。
擰開“美”字瓶,倒出一顆。
聞了聞,一股淡淡的草莓香精味。
我伸出舌尖舔了一下。
甜的。
是糖。
真的是糖!
我的眼淚瞬間湧了上來。
緊接著,我又擰開“安”字瓶。
那股令人作嘔的、帶著金屬腐蝕氣息的味道撲麵而來。
不需要嘗,我已經吃了整整三年。
這就是我每天被逼著吞下去的“母愛”。
這就是所謂的“一碗水端平”。
給姐姐的是糖,給我是毒。
為什麼?
為什麼要這麼對我?
我發瘋一樣地翻找著抽屜的每一個角落,試圖找到答案。
在一堆舊發票和單據的最底層,我摸到了一個硬硬的信封。
信封沒有封口。
我抽出來一看,是一張折疊起來的體檢報告。
上麵的名字,寫著:陳美美。
檢查日期是三年前。
診斷結果那一欄,赫然寫著幾個複雜的醫學名詞:
【慢性腎功能不全(代償期)】
【建議:尋找合適腎源,進行親屬配型......】
我的手開始劇烈顫抖,視線模糊得幾乎看不清字。
在這張報告的背麵,還夾著一張手寫的便簽。
是我媽的字跡。
字跡潦草,透著一股狠勁:
“美美需要最好的。安安的配型全相合。”
“醫生說供體越健康,排異越強。”
“得讓她弱一點,再弱一點......”
“重金屬......微量......慢慢來......不會被發現......”
轟——
我的世界在這一刻徹底崩塌了。
原來如此。
原來如此!
什麼一碗水端平,什麼為了我好。
原來我從出生開始,就隻是一個備用的“零件庫”。
她給我喂毒,是為了摧毀我的免疫係統,為了讓姐姐將來換腎的時候,排異反應小一點?
為了姐姐能活,她就要把我一點點毒廢,甚至毒死?
這就是我的媽媽。
這就是我的親生母親!
我死死攥著那張便簽,指甲嵌進肉裏,掐出了血。
門外突然傳來了鑰匙轉動的聲音。
“安安?我們在樓下看到你房間燈沒亮,你在家嗎?”
是我媽的聲音!
她們回來了!
我慌亂地想要把東西放回去,卻因為手抖,一瓶“安”字藥瓶掉在了地上。
嘩啦——
藥片撒了一地。
腳步聲越來越近,已經到了臥室門口。
“安安?你在我房間幹什麼?”
門被推開了。
我媽站在門口,逆著光。
她的臉陰沉得像暴風雨前的天空。
視線落在滿地的藥片,和我手裏那張還沒來得及藏好的便簽上。
空氣仿佛凝固了。
她眼裏的慈愛瞬間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種被拆穿後的猙獰和殺意。
“你都看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