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看著顧言川滿臉的不悅,我強壓下喉頭的血腥味。
“言川,你誤會了。”
我立刻舉起手中的保溫盒,擠出一個溫順的笑容。
“我看千羽太辛苦,給她燉了點湯補補身子。”
顧言川審視的目光在我臉上停留了片刻,似乎沒想到我會如此懂事。
他緊繃的下顎線稍稍放鬆:“算你還有點心。”
他側過身,讓出一條路,語氣依舊冰冷。
“送完就立刻走,別影響她工作。”
我順從地點點頭,繞過他,朝林千羽的工位走去。
每走一步,我的膝蓋都在打軟。
剛才在來的出租車上,我吞了整整半瓶褪黑素。
極度的困倦正和心臟的絞痛在我的身體裏瘋狂拉扯。
我強撐著沉重的眼皮,死死盯著林千羽。
我要驗證一個致命的猜測。
林千羽正埋頭敲著鍵盤。
她連熬了三個大夜,皮膚卻依然白皙透亮,甚至稱得上容光煥發。
連一絲黑眼圈都沒有,眼神亮得驚人。
聽到腳步聲,她抬起頭,翻了個大大的白眼,冷嗤出聲。
“寧姐,你大半夜頂著這幅鬼樣子來公司,是想演聊齋嚇死誰啊?”
我裝作沒聽見,隻是緊緊盯著她的臉。
她沒有打哈欠,沒有犯困,手指翻飛如影。
她甚至嫌棄地一把推開我放在桌上的保溫盒。
“拿走拿走,別拿這些東西耽誤我賺錢,我的KPI還沒完成呢。”
這時,顧言川走了過來,極其自然地攬住了她的肩膀。
“千羽,休息一下吧,你太拚了,身體會吃不消的。”
林千羽順勢靠進他懷裏,嬌滴滴地蹭了蹭。
“顧總~重點項目還沒完呢,我可不像寧姐那麼清閑,天天隻知道拖後腿~”
顧言川滿眼心疼地摸了摸她的頭發,語氣溫柔得滴水:
“你啊,就是太負責了。”
我忍著翻湧的惡心,轉身衝進衛生間。
心一橫,我從包裏摸出安眠藥,抖出大半把,和著水龍頭裏的冷水,盡數吞了下去。
既然褪黑素不管用,那安眠藥呢?
我就算自損一千也要知道究竟是怎麼回事!
藥片的苦澀順著喉管一路燒到胃裏。
我扶著牆,死死盯著外麵工位上的林千羽。
她依然精神百倍地和顧言川調笑,沒有受到一絲一毫的影響。
果然。
傷害的轉移,是單向的。
隻有我,會替她承受所有過勞的代價,直到死亡。
強烈的藥性迅速發作,我的視線開始天旋地轉,四肢百骸的力氣被瞬間抽空。
我靠著最後一絲清明,用顫抖的手指按下了10。
“喂......急救中心嗎?我在......”
報出地址後,手機從我無力的手中滑落。
在我被醫護人員用擔架抬出去時,眼角的餘光瞥見顧言川和林千羽正旁若無人地打開了那個保溫盒。
一人一口,吃得正香。
我心中微定。
那裏麵,我加了足夠分量的強力瀉藥。
隻要讓她停下來好好休息,我就還有時間去找解決的辦法。
不知過了多久,我從一陣劇烈的胃部抽搐中醒來。
鼻腔裏充斥著消毒水的味道,洗胃的管子讓我喉嚨火辣辣地疼。
床頭的手機正瘋了般震動。
屏幕上,是顧言川發來的幾十條未讀信息和未接來電。
我劃開屏幕。
【沈昭寧!你是不是瘋了!你在湯裏到底放了什麼?!】
【我和千羽現在拉得脫水,在醫院搶救!重點項目全被你毀了!】
【你嫉妒她就算了,你的心怎麼這麼惡毒!】
【你立刻給我滾過來給千羽磕頭道歉!否則我們馬上離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