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再睜眼,宋清晏看見一片白茫茫。
有那麼一瞬間,他以為自己已經死了,直到蘇晚棠的聲音把他拉回現實。
“老公,你終於醒了,嚇死我了。”
蘇晚棠坐在床邊,滿臉緊張,擔憂的抓著他的手。
宋清晏看著她眼下的烏青,還有淩亂的頭發,意識到她好像是真的在擔心自己。
蘇晚棠竟然也會擔心他嗎?
蘇知意坐在旁邊,委屈的說:“都是我的錯,要不是為了保護我,爸爸也不會......”
蘇晚棠心疼的抱住兩人。
宋清晏這才發現,自己的臉上也纏了紗布。
他伸手去摸,蘇晚棠眼底閃過心疼,想阻止他已經來不及。
宋清晏想起來,他從山上摔下來時,臉好像碰到了碎玻璃。
所以,他這算是毀容了嗎?
蘇晚棠眼眶泛紅,緊緊抓著宋清晏的手,“老公你別擔心,我們請最好的醫生治,一定不會讓你留疤的,相信我。”
宋清晏卻無所謂的抽出了手。
毀容就毀容吧。
一個馬上要變成骨灰的人,還在意什麼容貌。
之後的幾天,蘇晚棠幾乎24小時都待在病房。
她親自照顧宋清晏,給他變著花樣做飯,但宋清晏什麼都吃不下。
他的臉色一天比一天憔悴,身體也越來越瘦。
蘇晚棠看著他,像看著一尊精美的,易碎的瓷器,
“老公,你笑一笑好不好?”
宋清晏嘴角緩緩上揚,勾起一個毫無生機的笑。
望著這個笑,蘇晚棠的心像是被狠狠割了一刀。
她不明白,事情怎麼就變成了這個樣子。
她隻是想小小懲罰一下宋清晏。
或許是因為毀容的打擊太大了吧,相信隻要過段時間,一定能恢複的。
到時候,她會恢複宋清晏蘇家女婿的名分,讓他重新過回之前的日子。之後,她也會慢慢的補償他,一切都還有機會。
蘇晚棠這樣安慰著自己,走出了病房。
傍晚的時候,病房門打開,宋清晏一動不動的望著窗外。
江亦辰手裏拿著檢查單,一字一句道:“骨癌晚期,絕症。難怪毀容了也不見你多傷心,原來是要死了。”
江亦辰語氣裏有掩不住的得意。
“原本還想著讓你退位,現在看來用不著,等你死後蘇家自然是我的。”
宋清晏看向他,實在不明白,都到這個份上,江亦辰還有什麼挑釁自己的必要。
他已經是贏家了。
宋清晏仍舊望著窗外,沒說話。
江亦辰突然一股無名火上來,抓住宋清晏,“你是不是還挺得意,死之前還能看到晚棠這麼關心你。這幾天她完全把我拋下,不眠不休的陪著你。”
“你到底給她下了什麼蠱,都變成了這樣一副鬼樣子,還能讓她念念不忘!”
聽見這話,宋清晏這才慢吞吞看向他,嘲諷的笑了。
“原來,你在害怕啊。”
“我都要死了,你還在害怕我,看來你對你的感情也不怎麼自信。”
江亦辰的臉色瞬間變得極差。
他揚起手,想狠狠抽宋清晏一巴掌,可卻遲遲沒有落下。
“那不如我們打個賭,看看在蘇晚棠心裏,到底誰更重要。”
說著,江亦辰抓起宋清晏的手,朝自己臉上狠狠扇了一巴掌。
下一秒,蘇晚棠和蘇知意一起衝進來,憤怒的瞪著宋清晏:“你在幹什麼!”
江亦辰捂著臉,轉頭對蘇晚棠說:“不怪宋先生,宋先生毀容了心情不好可以理解,打我兩下出出氣沒事的,我不疼。”
江亦辰說著,擦掉嘴角的血絲,一副堅強又脆弱的模樣。
蘇晚棠頓時火冒三丈。
“宋清晏,亦辰是好心來看你,你不分青紅皂白打他,你是瘋了嗎?”
蘇知意也心疼的抱住江亦辰,對著宋清晏大喊:“你這個惡毒的壞人,壞人!” 宋清晏看著這一幕,又看向江亦辰。
他靠在蘇晚棠懷裏,嘴角是得意的微笑。
“你怎麼就確定是我打的他?”
蘇晚棠冷著臉,“我親眼看見的,你還想狡辯?”
“馬上跟亦辰道歉!”
宋清晏隻覺得可笑,上午還對他極盡關心,極盡寵愛的人,此刻就像變了一個人,滿腦子隻有江亦辰。
“我說了,我沒有。”
他不想臨死之前,還背著汙名。
蘇晚棠卻徹底黑了臉,死死抓著他的手,“你道不道歉?”
宋清晏依舊搖頭,“我沒有錯。”
“好好好!”
蘇晚棠眼底放開他,眼底一片戾氣。
“既然你不肯認錯,那就也讓你嘗嘗巴掌的滋味。”
說著,蘇晚棠看了眼身後的人。
助理上前,毫不猶豫的,朝著宋清晏的臉狠狠扇了一巴掌。
下一秒,宋清晏一口鮮血噴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