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

我爸眼裏閃過一抹慌亂，猛地回頭望去，身後空蕩蕩的一片，什麼也沒有。

當即沉下臉，心頭火氣頓起，抬手就要教訓我。

“跟你阿爺混了幾年也學會裝神弄鬼了嚇唬老子了？”

“當年我想跟著別人去東南亞做生意，要不是你拽著老子的袖子說什麼那是陰路，我早就成了千萬富翁了。”

“現在讓你把工作讓給你弟，還敢討價還價，信不信老子現在就把你腿腳打斷，讓你變成個廢物？”

看著他這副凶煞之相，我隻覺得荒謬。

和阿爺回家後的第一個暑假，我回了一趟家。

正好碰上收拾好行李要出遠門的我爸。

當時他身上裹著渾濁的臭味，他走過的地方都是發黑的腳印。

一看就是有去無回的路，我才想方設法的攔了下來。

沒想到他卻因為這件事恨了我這麼久。

這時，我的手機正好響了起來。

是阿爺打來的。

我剛要接，被我媽一把搶了過去按下了接聽。

“老爺子，今天謝橋在家裏住。就不回去了。”

電話那頭的呼吸聲一重，威壓直透過來。

“謝橋沒跟我說過要留宿，他人呢，不知道明天是什麼日子嗎？”

我媽還以為能瞞天過海，眼珠子一轉，笑道：“一家人這麼多年沒見，一高興難免多喝了幾杯。”

“把電話給謝橋！時間快到了，他再不回來要出事了！”

我媽沒當回事，反倒挑起了話頭。

“不就留宿一晚，能出什麼事，您老人家還真是越活越回去了，這上了年紀反倒身邊離不了人了。”

“謝橋這孩子也孝順，剛剛就說要把工作崗位讓給天陽，我們攔都攔不住。”

“這樣也好，以後他就能安心在您身邊陪著了。”

阿爺一聽，頓時急的大吼：

“趕緊讓謝橋接電話！”

我媽拗不過，怕阿爺直接找上門。

隻能用眼神威脅，示意我不要亂說話。

我接過手機，喊了一句。

“阿爺。”

阿爺聽見了我的聲音，總算是鬆了口氣。

“你不是不分輕重的人，出什麼事了？”

我如實說：“謝天陽要頂我的崗，我現在走不開。”

阿爺一聽，聲音瞬間染上怒意：“不知天高地厚的東西，想頂你的差事，他有幾條命夠用的？”

“你先別急，我現在過來接你，順道看看我那不成器的兒子。”

我一噎，看了看那愈發濃重的黑影，還是如實說了。

“還有一個事。”

“家裏進東西了，在我爸身上。”

阿爺驟然沉默，聽筒裏傳來重物落地的聲音。

“讓他接電話！”

我把手機遞過去。

可能是酒還沒醒，我爸還是那副混不吝的語氣。

“立馬把謝橋送回來！”

“要我放他回去？行啊，把您那套四合院的房子過戶給我，要不是這兔崽子，我早就發財了，補償我一點損失不過分吧？”

“當年要不是我收養你，你早就餓死在街頭了，還敢跟我談條件？”

聽到阿爺這話，我爸臉色變得異常難看。

砰一聲把手機摔在了桌上。

我撈起手機貼回耳邊。

隔著屏幕我都感受到了阿爺恨鐵不成鋼的心情。

他歎了口氣，最後叮囑：“那終究是你親生父親，你提點幾句，要是不聽，就讓他自己擔了這業果。”

我應下，掛了電話，轉頭看向我爸。

“你現在朝著東南方向，磕八十八個響頭，明天變賣所有財產作於補償，六點一過就去警局自首。”

“現在就按我說的做，這是唯一能救你命的法子了。”

我爸本來就憋了一肚子火，現在看我敢這麼和他說話，頓時氣急敗壞。

“還敢嚇唬老子是吧，我倒要看看是那死老頭子來不來得及接你回去！”

“看我不打死你！”

他一腳踹斷蹬腿，抄起來就朝我掄。

門口看好戲的謝天陽也鑽了進來，指著我罵道：

“爸，快打死他，居然想把家裏的東西都賣掉，這家裏的所有財產將來都是我的，憑什麼賣掉！”

“都怪他，咱們家才沒過上好日子。”

“他就是記恨你從小把他送走，才故意嚇唬你的！”

謝天陽在旁邊煽風點火，讓我爸心裏這把火越燒越旺。

看著這一家子冥頑不靈的樣子。

我最後一絲耐心徹底磨沒了。

“你們到底想怎麼樣？”

一旁抱臂看戲的我媽動了動，走到我麵前。

臉上掛著笑，卻不達眼底。

“我們可早就聽說了，老爺子把好東西都留給了你，他這麼大年紀了早晚要死的，隻要你寫份財產轉移書，把老爺子的遺產轉到我們名字下，以後我們還是一家人。”

“單位那邊就讓天陽去，我和你爸會給你在附近找個跑外賣的活，時間自由，你也能彌補這些年沒在我們身邊遺憾，好好培養感情。”

真是打的一手好算盤。

可惜我的東西，他們拿不住，也不配拿。

幹我們這行的有口業鎖。

說出來的話，不能假。

我一旦答應下來，謝天陽今天就必須是擺渡人了。

既然他們這麼想讓謝天陽送死，我也不攔著。

“行，我答應你們。”

話音剛落，周遭空氣驟冷。

無形間有什麼東西變了。

我媽臉上的笑還沒收，謝天陽突然驚恐的看著我爸的身後，臉都白了。

“那是什麼東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