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再次睜眼,腦仁還在嗡嗡作響。
渾身像爬滿了細針,密密麻麻的疼。
我媽站在床邊,嘴角勾著,那笑意裏滿是得逞的算計。
“今天就在家老實呆著,等明天你弟去了單位報道,你再走。”
我沒接話,餘光掃過窗外,天已經黑透了。
濃的化不開的夜色壓得人心裏發黃。
轉頭看向牆上的掛鐘。
時針剛好釘在十點整。
冷汗瞬間浸透了後背。
陰門一開,隻渡子時,不渡午時。
我昨天就已經在上頭那領了名單,要是耽誤了時間,輕則怨氣顫聲,重則族譜以內連坐十代子孫!
現在趕過去少說也得一個小時。
想到這,我顧不上和她掰扯,掙紮著就要起身。
腳剛沾地,渾身的力氣就像被抽幹,腿一軟跪坐在了地上。
藥效竟然還沒退!
“別費力氣了。”
我媽嗤笑一聲,從兜裏拿出一張身份證“啪”地甩在我臉上。
“這張給你,以後你就是謝天陽了。”
“我也是為了你好,你阿爺年紀大了腿腳不利索,身邊離不得人,以後我每個月給你轉五百塊錢,你回鄉下務農,剛好能照顧他”
我往兜裏一摸,身上的身份證果然不見了。
我昨天才去報道,正式工牌沒下來,身份證就成了臨時工牌。
誰拿了工牌,誰就是今天的陰差。
誤了時辰,到時候被那些東西找上門的,可就是謝天陽了!
我語氣驟然發冷,。
“我最後再給你們一次機會。”
“把身份證還給我,現在開車送我回去,不然耽誤了時間後果你們承擔不起!”
麵對我的警告,我媽沒有半分懼色。
“就你現在的樣子,還能端得穩這鐵飯碗嗎?”
她眼神落在我的胳膊,我下意識看過去。
上麵竟然不知道什麼時候多了一片密密麻麻的紋身。
我氣得發抖。
雖說紋身影響不了什麼,但我的親媽居然為了弟弟能做到這個地步。
這要是個普通的體製內工作,真就被她給斷了後路!
“看見了吧,就算你去了單位也沒用。”
“這機會落在你弟弟身上,也算是沒白費你讀了這麼多年書。”
我冷笑一聲,撕碎了她的美夢。
“紋身可以洗掉,你以為能靠這種坑蒙拐騙能騙得了多久?”
“而且謝天陽早就被你們養廢了,你信不信用不了三天他就會被灰頭土臉的趕出來。”
我媽眼裏滿是不屑,嗤道:
“我早就打聽清楚了,你這就是個閑職而已,不就是接送一下客戶,去鄉下慰問一下那些老弱病殘?”
“這種一個蘿卜一個坑的崗位,待遇又好又清閑,讓你弟弟去做正好合適。”
時間又過去二十分鐘。
我動了動身子,感覺藥效終於退下去不少。
“我這個崗位沒有你們想的這麼簡單,出了絲毫差池都會要了謝天陽的命!”
“現在還有挽回的餘地,你對我有生恩,我給你一條生路就當是報了恩,要是再攔我,神仙來了也救不了你們!”
要不是時間緊迫,我也不會說這樣的重話。
不過這樣一來,我和她最後那點稀薄的親情,也徹底斷了。
話音剛落,房門被重重推開。
我爸不知道什麼時候站在門外,繃著一張臉闖了進來,擼起袖子照著我的臉上重重揮了一拳。
“小兔崽子......跟著你爺幾年翅膀硬了是吧,敢這麼對我們說話?”
他身上帶著酒氣,說話也口齒不清,一看就是喝多了。
被拳頭砸過的地方傳出陣陣劇痛,我卻沒空在意。
直直看向他身後跟進來的黑影。
它眼裏射出駭人的恨意,死死的盯著我爸。
一看見我,那黑影本能地往後退了兩步,卻沒有離去。
這是對陰差的畏懼。
我看向父親,聲音不怒自威:
“你做了什麼?”
“為什麼會有東西跟著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