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趙磊他媽最先反應過來，臉上堆起笑。

“喲，小茹回來了？怎麼不敲門啊，嚇我一跳。”

“我今天去銀行了。”

“當初結婚的時候，你們家給了二十萬彩禮。今天我取出來，銀行說裏麵隻有兩萬是真的，剩下十八萬全是假幣。”

這句話說完，客廳裏徹底安靜了。

趙磊他媽臉上的笑容消失了。

“我們家給的彩禮怎麼可能是假的？你是不是想訛人？”

我盯著趙磊他媽。

“銀行驗了兩遍，假的就是假的。”

“我們家給你的彩禮，那是真金白銀的二十萬，怎麼到你手裏就變成假的了？你兩結婚都一年了！誰知道是不是你家調包的？”

我攥緊拳頭。

“錢從你們家出來，我從來沒動過。今天第一次取出來，就發現是假的。”

“錢給你了就是你的，現在怪我們？哪有這樣的道理！”

他媽站起來，嗓門越來越大。

我深吸一口氣，不想跟她吵。

“趙磊什麼時候回來？”

“你找他也沒用，他又不管錢。”

“我要跟他離婚。”

客廳裏又安靜了。

然後像炸了鍋一樣。

“你說離婚就離婚？你嫁到我們家一年，吃我們家的，住我們家的，現在說離婚？”

“結婚一年了，連個孩子都沒生下來，現在想離婚，是不是想騙彩禮？”

他二姨指著我鼻子罵。

“結婚一年不生孩子，現在離婚，彩禮還不還？你們家這算盤打得也太精了吧？”

趙磊他媽衝到客廳邊上，將我以前掛在牆上的全家福狠狠一把扯了下來。

她伸出腳，一下又一下狠狠踩在全家福裏我爸的臉上。

“你爸活該得病！你媽也活不久！你們一家都是早死的命！”

“虧我還好心幫你看火葬場，就你這個死窮貨，你爸媽死了以後就該直接丟到狗場，讓狗吃了得了！”

“明年清明你就可以去狗場門口給狗磕頭，畢竟那些狗可是幫你爸解決了他的後事，不像你這個不孝的女兒！”

她這句話說完，我腦子裏最後一根弦斷了。

我往前衝了一步，被趙婷婷攔住了。

“嫂子你別激動，我媽不是那個意思......”

我推開趙婷婷，盯著趙磊他媽。

“你再說一遍。”

她被我盯得往後退了一步，嘴硬道。

“說就說，你爸媽就是早死的命！肝癌？治什麼治，浪費錢！”

“你這麼孝順，那你跟著你爸媽去死呀！”

我抬手要扇她，手剛舉起來，被人從後麵抓住了。

是趙磊。

“幹什麼呢？”

他鬆開我的手，掃了一眼客廳裏的人。

“吵什麼呢？”

“你給我的彩禮，二十萬，隻有兩萬是真的。剩下的十八萬，全是假幣。”

“趙磊，你到底知不知道這錢是假的？”

他的眼神躲避了一下。

隻有一下，但我看見了。

“錢是我爸媽給的，他們怎麼可能給假錢？”

“那你媽剛才說我騙婚，說我爸活該得病，你聽見了嗎？”

他沉默了幾秒。

“我媽就那脾氣，你又不是不知道，她說的話你別往心裏去。”

別往心裏去。

她咒我爸死，讓我別往心裏去。

我看著他，忽然覺得這個人陌生得可怕。

“離婚。彩禮的事，我們慢慢算。”

他的臉色變了。

“離婚可以，但是彩禮你得還。”

“還什麼？你們給的是假錢，我拿什麼還？”

“當初給你的時候你說是真的，現在說假的，誰知道是不是你們家自己換的？”

“你要離婚，我沒意見。但是彩禮你得全封不動還回來。二十萬，一分不能少。”

“你給的就是假幣，十八萬假幣！你讓我還二十萬？”

“那是你的事。”

他看著我。

“我知道你爸生病急著用錢，但那又怎麼樣？那是你爸，又不是我爸，你要救他，那你用你的嫁妝啊，彩禮是我家的錢，你要是沒錢，那你爸死了也活該啊。”

他死了就死了唄。

這句話從他嘴裏說出來，輕飄飄的，像在說今天天氣不錯。

我盯著他，眼淚掉下來了。

他看見我哭，沒任何反應。

“你要離婚，可以。把錢還回來，一分不少。到時候我去銀行點鈔，隻要有一張假幣，你就得給我們家生一個孩子，算補償。”

我聽見這句話的時候，渾身冰涼。

他要把我當什麼？

生孩子的工具？

“你做夢。”

我拎起包，轉身往外走。

身後傳來趙磊他媽的聲音。

“走什麼？不去你們房間不知道，去了才知道你這女兒原來心思早就不在我兒子身上了，你這種出軌的女人就該淨身出戶！”

我回頭，隻見趙磊他媽手裏揪著幾件我的睡衣便跑了出來。

她一件一件的展開，眼裏滿是得意與嘲諷。

“我兒子可是出差了一個月，你在家裏卻買這麼多暴露的睡衣，是想要勾引誰？”

“嘖嘖嘖，這睡裙，連大腿都遮不住，我就納了悶了，你在家裏穿給誰看啊？”

“看你這孝順的摸樣，再看看你媽那副老樣......”

“你該不會是穿給你爸看的吧？”

周圍那些七大姑八大姨們，甚至是趙磊，都開始用一種厭惡的眼神看著我。

我摔上門，下樓的時候腿是軟的，扶著欄杆一步一步往下挪。

走到樓下，我蹲在花壇邊上，哭得渾身發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