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她帶著謝書眠路過他身側時刻意停住,“但願你是真要離,而不是以此威脅我。這次不論你怎麼鬧,書眠入府已是定局。”
聞言,沈鶴禮撿了自己的大氅轉身便往門外的馬車走。
進了馬車內,強壓下的情緒再也控製不住,眼角有淚湧出。
楚清辭是篤定了,聖旨賜婚,她和他注定不能和離。
可她錯了。
他一直都有退路。
沈鶴禮回了早已荒廢的將軍府。
他在主院內的桃花樹下,挖出個木盒,裏麵是聖上私下特賜沈家的免死金牌。
他跟楚清辭的確是聖上賜婚無法輕易和離,但他可用免死金牌一抵。
“鶴禮,上次你便拿著此物說要和離,不過半日便反悔。這次,朕給你三日,三日內你尚能反悔,三日後聖旨落下,再無更改之機。”
從皇宮出來後,沈鶴禮心頭浮著的大石才終於沉下。
上次,他因子嗣一事被謝家刁難,楚清辭為護他,主動受了99鞭。
他不願楚清辭在他與家族間為難,主動提出和離。
可從皇宮回來,聽見楚清辭在宗祠跪到昏迷後,他心軟了。
沈鶴禮歎了口氣,馬車卻在此時突然顛簸。
強烈的失重感傳來,他不受控製的旋轉,身體在馬車內四處磕碰,疼意鑽心。
透過風撩起的窗幔,他才發現自己身處懸崖之中。
再有意識時,沈鶴禮渾身骨頭都仿佛被敲碎散架了般疼。
他眼皮重得睜不開,隻聽見耳邊傳來熟悉的聲音。
“公主,我們真要打斷駙馬的腿嗎?”
“嗯。”楚清辭的嗓音冷得分不清情緒,“鶴禮性子傲,隻有打斷他的腿他才能乖乖留在公主府。”
“加上書眠不日便要入門,他有首輔之才,是母家唯一的希望,不可再因沈鶴禮出走傳出些對他不好的言論。”
“下手快些,對外隻宣稱是駙馬外出馬車失控,不小心跌落山崖摔斷了腿。”
沈鶴禮心臟驟縮,渾身如遭雷擊。
他想掙紮、想求饒、想逃,可他身上半分力氣也擠不出,甚至不等人動手就陷入黑暗昏了過去。
他喘著粗氣睜眼,入目是他房內熟悉的簾帳。
渾身散架般的疼清晰告訴他不是做夢。
他著急掀開被子,在看清自己被層層纏繞的左腿時,心如死灰。
院外,喜樂聲不絕於耳。
沈鶴禮叫來春硯,“公主可是納了謝書眠?”
春硯兩隻眼睛都哭腫了,他不敢吭聲,在沈鶴禮逼視下才點了點頭。
“駙馬,公主生怕您鬧,趁著您受傷昏迷就張羅起了喜事,還將朝廷重臣還有文人墨客都請來了,隻為謝書眠積攢人脈,還特意吩咐將您鎖在房間不許出去。”
沈鶴禮眸中一片死寂,“替我更衣,再推把輪椅來,我要去大廳。”
沈鶴禮出現時,楚清辭與謝書眠正在宗祠拜堂。
來的賓客個個臉上都掛著恭維的笑容。
尤其是為首的謝老夫人,把謝書眠叫到身前,從丫鬟遞來的木盒中取出一枚玉佩,滿臉慈愛,“好孩子,幸好接了你過來替謝家綿延香火。”
“當年我就屬意你與清辭結親,誰料沈鶴禮那豎子橫插一腳,可憐如今隻能你不明不白的待在府裏,等你來年高中,我便求聖上讓清辭與他和離,再將清辭嫁給你!”
那玉佩,是謝家祖傳之物,隻給楚清辭未來的丈夫。
老夫人無數次說過要給他,卻從等與楚清辭圓房了給,到等楚清辭收心了給,再到待他與楚清辭有子後給。
他一等就是五年。
這五年裏,謝老夫人身有頑疾又早早喪夫,他便把她當親祖母般對待。
每日卯時就開始伺候,寒來暑往日日不曾推諉,更是為她遍尋名醫,無數次花皇帝賜給沈家的撫恤金貼補。
他傾注一切,到頭來,卻還是個外人。
他冷笑了聲,出現在眾人麵前,“祖母如此在意子嗣,難道沒想過,萬一是楚清辭不孕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