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二弟,鬆手!”
還不鬆手,反而力氣報複性的加大了,溫枕螢這才下意識轉頭瞪裴放臣一眼。
不知道為什麼,裴放臣的臉上充斥著一股冷漠的不爽!
嘿!奇怪了,黑著一張臉,她招他惹他了?
難不成二弟故意使絆子?
溫枕螢眼睛溜溜轉了一圈,剛想明白,頭頂就落下一股嗬斥。
“剛才沒痛,這會就痛了?”
想到剛才兩人的膩歪樣兒,裴放臣冷冷一聲,到嘴的話就徹底的變了味兒。
“你手勁這麼大,能不痛?”溫枕螢頂嘴,“一點都不會憐香惜玉,直男一個!”
裴放臣氣的眉擰成了小山包,冷笑一聲,“今天是什麼日子不用我說,既然是裴家的兒媳婦,自己進來上個香。”
“成,鬆開手!我自己有腳,不用您這麼費心了。”
溫枕螢也氣無語了,一張嘴全是冰渣子。
她的確是裴家兒媳婦了,隻不過結婚證領的名不正言不順!
也不知道跟誰賭氣,裴放臣生氣的一鬆手,任由她哎呦一聲跌在地上。
他生氣,於是顧自的往台階走,而走了幾步,驀地發現身後空空,她沒跟上。
溫枕螢站起來了,但是走路看上去有點吃力,邁步子別扭,像是腳上沒勁兒。
裴家男人就沒個好東西!
溫枕螢心底把兩人罵了個狗血淋頭。
裴放臣愣了下神,眼神最終停頓在腳踝處。
瓷白的肌膚上肉眼看見的一片淤,青淤和紅淤摻雜,高高的腫了起來。
半截細嫩的小腿因為這一片刺目。
她的腳受傷了!
什麼時候?剛才院子裏的時候嗎?
他擰起眉時,眼神的冷就四下褪去。
是,他承認剛才是有點生氣力氣故意大的弄疼她,誰讓她這個有夫之婦和外人走的這麼近啊!
他吃醋了才會這樣!
這會院子裏都沒有人。
親戚們這會注意力都被裴時禮分散了去。
裴時禮總算是摸到了眼鏡,他這會正跪在地上,在靈堂下十分孝順,重重的磕著頭。
“溫......”
裴放臣內心愧疚的伸出一隻手,欲上前一步攙住她。
結果話還沒吐出來,門口猛地就竄過來了一道影子。
下一秒,一道身影就驚喜的躥到了懷裏,硬是隔開兩人。
“阿臣哥哥!”
“臣哥哥!嗚嗚嗚嗚!你出來不怎麼跟我說一聲!我以為,我以為......”
一個穿著精致黑色時裝女孩,淚珠像是珍珠吧嗒的往下掉。
“我請了律師團,一定會證明你的清白,我可不想一輩子守活寡!”
當場被撒狗糧,溫枕螢神情一滯。
突然冒出來的女孩和裴二弟又摟又抱的,二弟還沒反抗,有戲。
裴放臣這會十分不耐煩的擰著眉,心裏因為剛才的舉動而不舒服,但眼神卻一直盯著溫枕螢。
溫枕螢想要繞開兩人上台階,可身上被那雙冷寒的眸盯得不自然。
就是腳這會火辣辣的疼,像是抹了辣椒油一樣難受。
以為他又想當眾看她笑話呢,便是故意挺直了脊背,裝作一副無事的樣子往台階上邁。
每走一步,裴放臣的眉就擰的更緊一分。
這女人,全身上下就剩嘴硬。
腳踝都腫成饅頭了,痛的抬不起了吧?還在死扛,他倒是要看看能忍到什麼時候!
而宋欣兒是個麻煩的掛件,死死的拽著他的胳膊,他根本動彈不了。
“行了!我還沒死,”
看溫枕螢很有骨氣,回頭看都不帶看他一眼的,裴放臣忍無可忍,冷淡的甩了手。
“阿臣,欣兒就這樣小孩子脾氣,以後我就把我家宋欣兒,交給你了。”
身後的宋父一看裴少生氣,上來就溫和的賠笑。
好好的人就這麼交給裴放臣了?
原來麵前這位宋欣兒,是裴放臣的新未婚妻啊!
就要和裴放臣擦肩而過,溫枕螢像是吃了個什麼大瓜,恍然大悟。
裴放臣還沒開口,溫枕螢就衝著他重重的打了個噴嚏。
也難怪他會迫切出來!
除了爺爺的葬禮,還有什麼事情這麼讓他著急,連個招呼都不打就出現在這?
人生大事,洞房花燭夜,誰會獨守看守所?!
裴放臣拉著一張臉,溫枕螢意識到自己剛才的表現,改口賠笑,
“恭喜恭喜,祝二弟和弟媳新婚快樂,白頭偕老。”
根據這一天了解,裴氏兩少爺都有幾個通病。
眼神油膩、行為粗魯、還心眼小,愛記仇。
裴放臣淩厲的臉轉瞬又像是打上了一層陰鬱的霾,臉色陰沉駭人,眼神似刀片剜她一眼。
用著她來祝福?
死嘴,閉上最好!
“這位是......裴家大少奶奶吧?”
宋母怕尷尬,卻飛快熱絡的上前打招呼,戳了戳宋欣兒,“快叫大嫂!”
“大嫂!”
宋欣兒湊近,親熱之間一把挽住溫枕螢的胳膊。
聲音又甜又脆,“哇,大嫂,你就是裴大哥的媳婦呀!好奇怪,一見到你就覺得特別投緣。我年紀小不懂事,以後,大嫂可要多多指教!”
“嘿嘿,大嫂,告訴你個秘密!來之前我特意讓人給我和臣哥哥合了八字,說是天作之合,命裏注定還有一位賢惠的大嫂!看來,是我和臣哥哥有福氣,你就是我們一輩子的大嫂!”
溫枕螢插不進去一句話。
垂著眸,睫毛顫了顫。
這一聲大嫂,她到底是該不該應呢?
“大嫂,你臉色好差,是不舒服嗎?”
突然,宋欣兒猛地湊到溫枕螢臉上。
“是嗎?可能......可能有點累吧。”
溫枕螢有點心虛垂著頭,蔥白的玉手用力的絞了一下。
要不......她還是和宋欣兒好好坦白一下,領證領錯了人,後麵她可以配合和裴放臣離婚。
畢竟,裴放臣並不喜歡她,領證也隻是為了報複裴時禮——
就像是這種場麵一樣,絲毫不會給她留任何麵子,純粹把她當成一個工具人。
隻要他和裴時禮鬥的不愉快,就把她拉出來,各種羞辱一頓!
“欣兒,我......”
話剛開口,裴放臣冷哼了一聲,十分氣憤的就轉身進去了。
“哎!臣哥哥!”
宋欣兒心思都在男人身上,還管溫枕螢說什麼呢,扔下她就屁顛屁顛的後麵追去。
“唉......這孩子。”
宋父宋母歎息,打量了一眼溫枕螢,誠誠懇懇的說,
“溫小姐,以後欣兒要是嫁到裴家了,還希望您多帶帶她,這虎頭虎腦的樣子,裴少爺萬一再不喜歡了,我們當父母的實在是見不得她傷心......”
“不會的,”溫枕螢一時也不知道該說什麼好,好心的又補一句,“二弟是個大冰山,弟媳兒性格活潑又可愛,兩人可是絕配。”
裴放臣還沒走遠,隱約之間這句話就落了耳。
他繃著臉,眼底重新覆上了冷漠的譏誚。
大冰山?
大冰山總比裴時禮這個大渣男強個千百萬倍不止吧!
裴放臣心裏一點兒都不痛快,悶悶的像是堵上了一塊石頭。
溫枕螢進去的時候,裴放臣和裴時禮都各自跪在靈堂裏。
一個冷峭如冰,一個溫和謙遜。
兩人各不相讓的霸占一隅,相同的是脊背一個比一個挺拔,都不肯在對方麵前示弱分毫。
很快,賓客們陸續都離開,就剩下裴家的大家族一群人,烏泱泱的占著半壁江山。
裴奶奶在前麵點香,靈堂裏一時寂靜一片。
裴時禮不時抬抬手腕,終於還是忍不住開口了。
“奶奶!這會兒儀式都差不多了,走流程的話,應該要宣布遺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