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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章 居心不軌

裴時禮偏偏就不看。

甚至看著他慌張失措的模樣,一度覺得這個副總不夠穩重。

當然,裴放臣怎麼可能會出來呢?

男人嘴角扯過一絲篤定的譏諷。

看守所上上下下,他早就打點妥當了,讓人好好“關照”二弟。

想出來,沒門。

而且,這會兒他的好弟弟,應該在看守所裏麵被“好好招待”吧!

溫枕螢望著門口男人,也下意識看了一眼手機。

——和辦案警官的信息欄,沒有任何未讀消息,也沒有錯過任何一條和他有關的信息。

“難道辦案機關還沒同步信息?”她沒頭緒的喃喃一聲,連自己都覺得荒唐,“不可能啊......”

這話讓裴時禮身體瞬間就像被釘住了,後背一寸寸僵直,他緩緩轉過臉,整以暇的裝進漆黑冷瞳中。

那眼神太利了。

利得像淬過火的刀刃,隔著這麼遠的距離,都能把自己剔骨剜心。

裴時禮額角的青筋猛地跳動起。

一下,兩下,最後壓都壓不住,帶著唇角都開始抽了起來。

這怎麼可能......

這、怎、麼、可、能!

他在心裏一字一字咬碎了這四個字,喉結劇烈滾動。

靠!

陰魂不散!

裴時禮麵色不改,心底翻湧一陣強烈的厭惡,幾乎要從嗓子眼裏溢出來。

裴放臣遠遠的站著。

麵無表情掃了幾眼,那眸光慢條斯理,像是貓在看一隻落入掌心的老鼠。

隨後,眸光一轉,定住。

落在了不遠處的曼妙身影。

小臉白到發光,美眸與漂亮的唇錯落其上,美的無可挑剔。

人群裏溫枕螢身材極致出挑,硬是在一片庸俗中帶出十分旖旎之姿。

可惜了,麵無表情,像是個麵癱。

溫枕螢冷不丁抬眼,直直的撞入深邃眸底。

刀削的冷硬側臉上,寒潭般的眸底淌出一片流光溢彩,卻對著她時,露出了幾分露骨的曖昧之色。

溫枕螢神情一頓,便飛快垂下眼。

濃密睫羽慌亂地忽閃了兩下,堪堪躲過那道視線。

那赤果果的眼神,和今天裴時禮看她時一模一樣的,又油又膩!

有驚無險,胸口卻突突大跳。

她現在是裴時禮的未婚妻,卻和小叔子領了結婚證......

倘若這個叛逆的小叔子再得寸進尺一步,接下來毀掉的不僅是她,溫家的百年基業也要名聲掃地!

不可否認,人的基因十分強大,強大到裴家兩兄弟在撩妹兒上,都是一個死德行!

溫枕螢忍辱負重般很乖巧的後退一步,實際上眼神分分鐘想刀人。

裴放臣卻隻是微微壓低了眉頭,勾著唇,淺淺收回視線。

當年在德國酒吧裏也像現在這樣,人海中她純淨的如枝頭高掛的白玉蘭。

隻是那時候她笑的張揚。

看他時,醉眸之下還帶著明晃晃的居心不軌。

——粗暴的拽著他的領口,再用纖細的手一顆一顆去剝開紐扣,嫣紅的唇瓣就落下,然後就一氣嗬成。

這麼多年、這麼多日日夜夜過去,她比當年更加光彩奪目。

隻是很不解。

再相見,她臉上隻有拒他千裏的漠視和自認為隱藏很好的厭惡。

裴放臣抿緊唇,沉了沉眸。

溫枕螢裝作不認識他,又這麼固執的要嫁裴時禮的理由,難道就是圖裴時禮的又老又醜還油膩款大叔型?

他照過鏡子,比裴時禮帥的不是一個檔次。

無數女人不為他這一張臉動容而前呼後擁,可她也隻是抬著薄薄的眼皮,很勉強的搭理他一下。

他實在想不通。

非要逼他用美男計是麼。

“放臣!你來這胡鬧什麼!”

裴時禮不由分說,上前一步,接著尖銳的訓斥就劈頭蓋臉就落下。

人群一陣躁動,也已經有人憤憤不平的罵出了聲音。

“殺人凶手!還有臉來!”

“滾出去啊!裴家不歡迎你!”

“喪盡天良的東西,今日是來給老爺子陪葬嗎?”

“看到了沒有!之前是我力保你!”

裴時禮手往靈堂裏一指,聲音刻意壓低,假惺惺道,“進了這個門就是找死!裴家上下沒有一個不恨透你的!二弟,現在走還來得及!”

裴放臣冷淡的扯個笑意,抬眸時,唇角吐出的霧白色的煙圈蓋住了眼底的深邃。

“怎麼?爺爺一死,裴兄這是迫不及待當家做主。”那雙黑眸相當冷酷薄涼,“搶來的,不香。”

每個字像是鋒利交叉的錯刀,眾目睽睽之下是很合時宜的羞辱,這讓裴時禮臉色青白交接之餘驟然惱羞成怒!

他當即開口,厲聲反駁道,“放臣!說的是什麼話!我畢竟是裴家的長子......”

長子。

脫口而出的兩個字讓他驟然錯愕了下,所有的話都咽下去。

更準確的說,是一個狼狽的長子......

裴放臣僅僅是站在這裏,什麼都沒幹,就已更勝一籌。

而他,在這個挺拔窄肩的男人前,堙滅在他的光環中,被奪去了全部光彩。

更諷刺的是,除了身邊的自己人,裴家人還沒有一個人叫他過一聲“大哥”。

他三十年的驕傲,努力,心氣,就在兩人對峙的時刻,轟然崩塌。

難道,被眾星捧月的不應該是他裴時禮嗎,他才是真正的裴家大少爺。

他回國也根本不是搶!是名正言順繼承一切。

金絲框下的眼神重新恢複了冷漠又溫和的平靜。

是時候加快時間了,哪怕用盡手段也要在京市,在裴家站穩腳跟!

他要告訴全世界的人,他才是裴家掌權人!

短暫的幾秒鐘,裴放臣看著裴時禮眉頭鎖成了川字,又變成了決絕的篤定,於是桀驁不遜的眉眼十分不屑的微微上挑。

......要不是因為顧及溫某人,這麼多天來,都懶得配合裴時禮了。

“小螢,你過來把二弟送回看守所!”

裴時禮麵色溫和,出口極不客氣。

溫枕螢唇角動了動,磨牙霍霍中眼神狠狠的穩穩的紮在裴時禮後脊背!

她可以不屠龍,但不代表不磨刀!

倏忽,裴時禮後脊骨一涼,好似被一頭惡狼狠狠盯上。

在加上裴放臣在眼前,此時此刻,竟有種前後夾擊腹背受敵之感。

“別消耗我的耐心,爺爺的葬禮我必須在場,誰敢過來攔我,”裴放臣眼底徹底耐心告罄,冷酷之餘抬起一腳就踹開門,一字一頓的說,

“盡管試試——”

看著裴二弟絲毫不把他當回事,雄赳赳挺直背邁步而進,簡直是太放肆!

“你!”

像是被人當眾扇了一巴掌,裴時禮臉色驟然變成豬肝色。

靈堂內內一片嘩然,可男人氣場太強,一時之間大家竟無人敢上前去。

男人腳步生風,路過她的麵前,沒有做片刻的停留。

溫枕螢微微緩了一口氣,是她多想了。

裴放臣跪在棺前,上了一柱香。

眾人眼眸犀利的盯著他,出奇一致的安靜,愣是沒一人出聲。

待裴放臣跪地磕了第三個響頭時,裴奶奶不知何時而,突然放聲大哭了起來。

裴時禮欲上前安慰,被裴奶奶一揮袖子趕了出去,幾個見風使舵的親戚層層圍上前去安慰,裴時禮也隻好退了一步。

結果剛出來門口,一轉頭,就看到裴放臣給裴奶奶擦眼淚。

剛才還哭的驚天動地不讓自己碰的老女人,這會親呢的拉著二弟的手,滿眼都是寵溺。

嗬!

碰了一鼻子灰,裴時禮站在院子裏的冷風口,心情糟糕到極點,腳下的一塊石頭都不順眼,撒氣一樣狠狠的踢飛!

“咚!”

還沒等裴時禮反應過來,腳踝上反倒是湧起一陣灼烈的痛感!

那塊石頭剛剛飛出去的石頭又折返回來了,隔著皮鞋,更精準又用力的狠狠撞上了腳踝。

痛!

怒意蓄勢待發,結果冷不丁一抬眼,就捕捉到了一襲白裙。

溫枕螢冷著臉站在跟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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