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陸聞溪的麵具開始破裂,她也不再裝了,收回目光,坐正身體:“既然都知道,還來問我做什麼?”
陸聽川想說什麼,陸聞溪截住了他的話:“如果是質問的話,不如先去問問你那好妹妹和我說了什麼。”
說完後,陸聞溪便看向了車窗外的馬路。她能感受到陸聽川的目光停在她身上很久,但他最終什麼都沒說。
回到家時,家裏的氣氛有些沉重。
陸聞溪還沒坐下,陸母就質問她道:“溪溪,是你把小雪推下馬的嗎?”
盡管她竭力掩飾,陸聞溪還是聽出陸母語氣中的怒氣。
“我沒有,媽媽,小雪是自己摔下去的。”
沈清雪一想到那日的情景就恨的牙癢:“明明就是你把我踹下馬的。我的馬術可是拿過獎的,怎麼可能會自己摔下去。”
陸聞溪麵不改色的撒謊:“小雪,你摔懵了,記錯了。你真的是自己摔下去的,馬場的工作人員都可以作證。”
沈清雪惡狠狠的盯著陸聞溪:
“誰知道你是不是給了他們好處讓他們替你說話...”
“我去馬場查過監控了。”
陸聽川忽得開口,聲音很輕但卻不容質疑,
“溪溪說的沒錯,確實是小雪不小心。”
“哥!”
沈清雪不可置信的看著陸聽川。
陸聽川沒有看她,反而看向陸母:“明天就是婚禮了,讓溪溪早點休息吧。”
這話提醒了陸母,她縱然生氣,卻不能拿婚禮開玩笑,隻能嫌惡的擺擺手:
“行了行了,都回自己房間去吧。”
沈清雪瞪了一眼陸聽川,似是埋怨又似是撒嬌的罵道:“哥哥壞!我討厭哥哥!”
罵完,氣衝衝的回到了自己的房間。
陸母急忙追了上去,客廳轉眼便隻剩下了陸聞溪和陸聽川。
陸聞溪抿了抿唇,她搞不懂,為什麼陸聽川會突然幫她說話。
兩個人在寂靜的氣氛中恒久的對視著,最後,陸聞溪率先別開了目光:
“那我先上去休息了。”
“做個好夢。”陸聽川在她身後溫聲開口,“還有,祝你新婚快樂。”
陸聞溪腳步頓了頓,卻沒有回頭。
陸聞溪隻睡了幾個小時,就被化妝團隊的人叫了起來。她打著哈欠坐在了梳妝台前,任由化妝師在她臉上塗塗畫畫。
“陸小姐看起來沒睡好,也是,沒有哪個新娘子結婚當天不緊張。”
陸聞溪彎了彎唇角,她倒不是緊張,她是太興奮了。
不知道陸家和周敘家的人喜不喜歡她的大禮。
換禮服時,沈清雪鬧了起來。她選的是一件露背設計的伴娘裙,原本這件禮服與她白皙纖薄的脊背相得益彰。但現在她背上的傷處還未完全好,自然不肯再穿。
“我不管,要是不給我換件禮服,我就不下樓了!”
禮服館的工作人員急忙調過來了幾件伴娘服供沈清雪挑選,但她一件也相不中:
“這件太素了,這件太普通了,這件和我的尺寸根本就不合適。你們到底有沒有給我好好選禮服?再去給我換!”
化妝師都聽不下去了,壓低聲音和陸聞溪吐槽:
“這是您的婚禮,她在這又唱又跳的做什麼?”
陸聞溪心下了然。沈清雪這般,無非就是想給自己添點堵,不想讓婚禮那麼順利的舉行罷了。
她輕笑一聲,勾了勾手指,叫禮服館的工作人員附耳過來,叮囑了幾句。
工作人員有些不解,但還是按照陸聞溪的要求照做。
半個小時後,沈清雪換上了一套豪華禮服,拖尾足有七八米,上麵還綴滿了水晶,閃耀著璀璨的光芒。
這樣重工的禮服一下就把陸聞溪身上那件簡約婚紗比下去了,兩個人站在一起,所有人都會以為沈清雪是新娘,而陸聞溪才是伴娘。
化妝師忍了又忍,還是沒忍住:“小妹,今天是你姐姐的婚禮,你穿成這樣不太合適吧。”
沈清雪正在指揮她的化妝師將一頂皇冠戴在自己頭上,聞言冷笑一聲:
“我打扮的好看一些也是給我姐姐張臉,再說了姐姐都沒說什麼,你家住海邊,管那麼多?”
頓了頓,她朝陸聞溪露出一個甜甜的微笑:
“姐姐,你介意嗎?介意的話我現在就去換掉。”
陸聞溪對化妝師輕輕搖了搖頭,意味深長道:“不用,我說過,我會讓你成為這場婚禮最亮眼的存在。”
在陸聞溪屬意下,沈清雪的化妝師更加賣力的裝飾著沈清雪。
等周敘帶著伴郎團隊來結親時,看到的就是這麼一副怪異的場麵。
陸聞溪身著一襲珍珠白的絲質禮服,一字肩的設計勾勒出流暢的肩線。黑色長發鬆散地挽在耳後,佩戴著一枚珍珠發卡。除此以外,她身上再無其他裝飾。
再看沈清雪,隆重豪華的大裙擺禮服,長發規規矩矩的盤在腦後。頭上帶著一幅王冠,脖子上、手腕間也都是亮晶晶的首飾。
什麼時候換新娘了,怎麼沒通知?
這是所有伴郎齊齊冒出的想法。
陸聞溪忽略了周敘幾人怪異的表情,溫柔的笑著喚他:
“看傻了?還不把我接走,一會兒誤了吉時。”
周敘這才反應過來,快速走完了結親的流程,便要抱著陸聞溪離開。
陸聞溪不想讓他碰自己,轉頭看向陸聽川:
“哥哥抱我下樓吧。不是有習俗說,兄長送嫁會保佑新人平安幸福。”
陸聽川伸手,將陸聞溪抱進懷裏,一步一步,穩穩的朝外麵走去。
周敘想跟上去,沈清雪卻哎呦了一聲,他又折了回去。
趁四下無人,陸聽川用隻有兩個人能聽到的聲音問道:
“你在搞什麼?”
陸聞溪摟緊陸聽川的脖子,無辜的說道:“我聽不懂哥哥在說什麼。”
“要哥哥再提醒你一遍?不要在哥哥麵前演戲。”
陸聞溪歪著頭看陸聽川:“那哥哥會阻止我嗎?”
陸聽川沒說話,隻是收緊了力道。他將陸聞溪小心的放在車上,在她耳邊低聲說道:
“我隻希望你能開心。”
陸聞溪綻開一個甜美的笑容:
“那你就不要阻止我。”
周敘家和陸家挨得很近,沒一會兒的功夫,他們就回到了周家。
周爺爺很高興,精神也比平時好了不少。陸聞溪給他敬茶的時候,他連說了幾個好字。
對不起,周爺爺。
陸聞溪在心裏道歉。
等去酒店的時候,陸聞溪以為周爺爺身體考慮為由,勸他不要去酒店觀禮了。
周爺爺答應了。
陸聞溪鬆了口氣,要是讓周爺爺親眼看到那場景,她真怕他一個挺不住就過去了,那她的罪過可就大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