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我以為這事就到此為止了。
沒想到晚上又有電話打了進來,接通後是一個油膩的男聲。
「喂,是何姐嗎,看了你女兒的朋友圈,說實話我挺心疼你的。」
我沒說話,
他繼續說:「要不這樣,你今晚出來陪我吃個飯。咱兩聊聊?」
對麵油膩的腔調讓我惡心,我掛斷電話。
他又打過來,
我忍無可忍,咆哮出聲:「你再打一個試試!你信不信我報警!」
他笑了一聲:「幹嘛報警,我好心安慰你。你女兒都不認你了,自己私下多放蕩沒點數嗎,裝什麼正經。」
我拉黑了他。
然後又一個號碼打了進來。
一個又一個。
短短一個小時,七八個騷擾電話。
我幾乎崩潰,把手機狠狠砸在地上,屏幕裂出蛛網。
心口堵得發慌,不知道是氣憤更多還是慌張更多。
就在這時,門鎖傳來撬動的哢噠聲。
我手忙腳亂地爬起來,拖著沙發抵在門口。
外麵的人砰砰砸門:
“騷女人,開門讓哥哥安慰你啊!”
“裝什麼單親媽媽,方便你偷人是吧。”
我哆嗦著,撿起手機想報警。
那頭的人又踹幾腳門,外邊響起了手機鈴聲。
「何榮榮,他媽的是富貴小區3號樓5樓沒錯吧」
「你不是說你媽這些年一個人很空虛嗎,老子敲了半天門她也不理我。」
我的腦子轟的一下,炸了。
我沒聽到何榮榮的回答,但是人已經直接癱軟在地。
我以為她是叛逆,是白眼狼。
我沒想到,沒想到她居然這麼狠心。
多少年前的雷雨夜,她晚上爬到我床上,鑽進我懷裏。
軟著聲音說:“媽媽我怕。”
我輕拍著她的後背哄她入睡。
後來何榮榮睡得迷迷糊糊時,摟著我的脖子嘀咕:
“現在媽媽保護我,以後來讓我保護媽媽。”
那時候的她說要保護我。
現在,
她把我的電話、我的經曆、我的照片,通通公之於眾。
讓那些別有用心的人來安慰我。
我的指甲狠狠掐進掌心。
門外的人不知道什麼走了。
我趴在貓眼往外看,
隻看到對麵的牆上用紅油漆噴了個大大的雞字。
我不知道應該做什麼表情,隻是笑著笑著就哭了。
第一次,我開始後悔,後悔當初在車禍現場抱起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