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江南瘟疫肆虐,滿城皆是病骨。
我藏在運屍車裏混進封鎖的疫區。
強撐著高熱找到夫君謝清寒的親信:
“我求到了皇家秘藥,快帶我去找太傅。”
親信看著我臉上因疫病生出的潰爛紅斑,嚇得摔碎了藥碗:
“少夫人,您跑來這鬼地方幹嘛啊?”
我捂著絞痛的肚子,急得落淚:
“太傅到底在哪個醫館?”
對麵的人眼神閃躲,半晌才撲通磕了個頭:
“少夫人,我實在不忍心看您拖著病體,冒著風險來送死!”
“其實,太傅大人半月前就已痊愈了。”
胸腔泛起一陣劇痛,冷汗浸透了衣衫。
“他說要在疫區和百姓共存亡,是假的?”
親信哆嗦著遞上一封書信。
信紙上帶著清雅的梅花香,謝清寒字跡溫婉:
【聽雪舊疾複發,江南水土養人,我留在此處伴她靜養,萬勿告知夫人。】
蘇聽雪,謝清寒曾對天起誓,隻當她是妹妹的孤女。
他似乎忘了,我肚子裏正懷著他三個月的骨肉。
親信紅著眼:
“大人說蘇姑娘命苦,他隻是出於道義照拂一二,您通情達理,定能體諒。”
我看著那封家書,忽然覺得腹中的胎動微弱了下去。
既然他忙著心疼別人,這聲父親,也不必聽了。
......
我跌跌撞撞離開封鎖的疫區醫局。
腹部墜痛加劇,我扶著青石牆幹嘔,咳出血絲。
街角駛來一輛裝飾華麗的馬車,掛著太傅府的徽記。
是謝清寒的馬車。
那一瞬間,我幾乎以為他是算準了時辰來尋我,心中竟還生出一絲荒唐的希冀。
我掙紮著迎上前,想告訴他,我沒事,我隻是染了病,很快就會好的。
車簾被風掀開大半。
我赫然撞見謝清寒衣衫半敞,那雙曾發誓隻為我描眉的手,正毫無顧忌地探入蘇聽雪的衣襟內肆意揉捏。
蘇聽雪衣衫淩亂地跨坐在他腿上,麵泛紅潮,發出陣陣甜膩曖昧的嬌喘。
兩人沉浸在令人作嘔的調情中,渾然不覺車外還有第三個人。
我如遭雷擊,僵在原地,滿臉的紅斑和襤褸的衣衫,像一個滑稽的笑話。
“呀,清寒哥哥,你看外頭......”
蘇聽雪最先發現了我,她像是受了驚的小鹿,嬌嗔著往謝清寒懷裏躲。
“有個叫花子,形容好生可怖,別是染了瘟疫,過了病氣給我們才好。”
謝清寒不僅沒有停下手中輕薄的動作,反而居高臨下地瞥向我,那眼神,是我從未見過的嫌惡與不耐。
仿佛在看一團礙眼的垃圾。
他重重地落下車簾,隔絕了我的視線。
麵對一條活生生的人命,他連眼皮都懶得抬。
下一秒,他狂妄地一腳踹在馬夫背上,厲聲喝罵:
“沒長眼的東西,還不直接碾過去?!”
“若是這賤民的臟血濺到雪兒的新鞋上,本官活剮了你!”
馬夫嚇得一哆嗦,揚起了馬鞭。
車內,蘇聽雪嬌滴滴的聲音清晰地傳了出來。
“清寒哥哥,我們這般在江南流連,若是被姐姐知道了,該如何是好呀?”
謝清寒輕攏著蘇聽雪的衣襟,發出一聲極其輕蔑的嗤笑。
“那個滿身藥苦味的無趣蠢婦?”
“她最好識相點死在京城,別來自討沒趣。”
“若敢來江南敗了我的興致,我便當街打斷她的腿,一紙休書連人帶鋪蓋扔進亂葬崗!”
轟的一聲,我腦子裏最後一根弦,斷了。
馬車毫不減速地從我身邊碾過。
車輪的邊緣重重擦過我的膝蓋,骨頭仿佛裂開一般劇痛。
冰冷的泥水濺了我一身。
我緊緊捂著肚子,在長街上痛得彎下腰,聽著風裏飄來他們漸行漸遠的淫詞豔語。
一顆心,徹底墜入冰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