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女士們,先生們,飛機即將降落在A國京港國際機場。”
機艙內響起廣播員的聲音,聲音雖輕柔卻也驚醒了昏睡中的崔時錦,長達二十小時的國際航班結束了。
七年了,她終於重新回到曾讓她痛不欲生的故土,在她從音樂學院碩士畢業後。
崔時錦還記得當初為了留下,她有多麼卑微地在車水馬龍的機場乞求那男人。
可如今再站在這一切如舊的機場大廳內時,她心中除了些許可以忽略不計的悲涼,再無其他。
初秋的天氣轉涼,崔時錦不禁將外套攏緊了些。
終於,她等的人出現了。
“小錦,這兒!”
崔時錦循聲望去,見發小陸唯站在不遠處,高舉著手臂朝自己揮舞,正滿臉激動地呼喊她。
崔時錦張開雙臂撲了過去。
“我就知道你一定會來接我。”她將臉埋在陸唯的頸窩,聲音裏有久別重逢的哭腔。
“當然啦。”陸唯拍了拍崔時錦的背,聲音忽然有些遲疑,“不過,宗聿謙應該也會來接你,你要不要再等......”
崔時錦聽見那名字,不假思索地立刻打斷陸唯的話:“我餓了,咱們先去吃飯吧。”
京港的秋天,綠葉枯萎,鮮花凋零,是一如既往的荒涼,但崔時錦喜歡的那家老街火鍋卻變了味道。
“宗聿謙真是狠心,把你送出去讀書,一去就是七年,”陸唯將一片剛燙熟的毛肚夾進崔時錦的碗中,“七年裏,他不準你回來,也不讓我去看你。”
陸唯嘴角的笑容有些苦澀。
“現在我回來了,以後天天陪你。”
“這七年,京港可是翻天覆地的變化。”陸唯笑著點點頭,又說起了京港這些年的事情,“從前三足鼎立,但現在宗家算是一手遮天了——宗老爺成了港三角商會的一把手,而宗聿謙不僅進了最高檢,還成了全A國最年輕的一級檢察官。據說上頭很看好他,有意思提拔他做首席。”
“當初如果沒有那事,我估計你倆應該都結婚了。雖然差了七歲,但誰都看得出宗聿謙也是喜歡你的。”
聞言,崔時錦的手一抖,沒夾穩的肉丸墜進油鍋裏,濺出油湯。
陸唯趕緊拿出手帕為崔時錦擦拭衣服。
“小唯,我不想知道任何關於宗聿謙的事情,我和他已經過去了。”
陸唯連連應好。
一頓飯下來,再沒有半句關於宗家的話。兩個女人聊起過往的美好,陸唯不知不覺喝多了些。
崔時錦全程隻喝了果汁。
她剛去國外時,因為長期酗酒傷了身,醫生說以後都不能再喝一滴酒。
見陸唯快要醉暈過去,崔時錦買了單,將她放進車後座。
涼秋暗夜下起了淒冷的細雨,崔時錦打了個噴嚏,站在駕駛座外犯起了難。
A國的車輛駕駛座在左位,可崔時錦在國外七年,現在隻會開右位。
雨越下越大,一直幹站著也不是個辦法。崔時錦咬咬牙,拉開車門想要坐進去。
她的手剛觸碰到門把手,就猝不及防地被一隻微涼的手按住。
崔時錦有些訝異,錯愕地抬起頭,卻撞進一雙深邃不見底的眼。
“時錦。”宗聿謙溫涼的嗓音響起。
夜色深沉,下著淅淅瀝瀝的雨。宗聿謙擋在崔時錦身前,高大的身姿逆光而站,整個人被籠罩在昏黃的路燈光圈下,鋒利的眉目都柔和了些許。
“我讓司機送陸唯回去,”宗聿謙將崔時錦的手握住,感受到她手心冰涼後微微蹙起了眉,“你跟我回家。”
崔時錦抬眸,看向佇立在沉夜中,挺拔如山的宗聿謙,有種恍如隔世的感覺。
七年不見,他的眉目更冷厲,更具備荷爾蒙氣息。看向崔時錦的眼神裏,也如從前一樣深沉難辨。
“多謝你的好意,但是我不需要。而且,”崔時錦果決地甩開宗聿謙的手,“我爸爸死後,我就已經沒有家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