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周圍的空氣瞬間安靜了。

李剛和那兩個保安張著嘴，一個字也說不出來。

牛頭交警邁著沉重的步子走到李剛麵前。

皮靴踩在柏油路麵上，發出沉悶的聲響。

“這輛車，是你們公司的？”

他指了指那輛黑色的商務車。

李剛下意識地點了點頭。

牛頭交警從腰間拿出一個平板設備，粗大的手指點了幾下。

“深空夢境公司，車牌號A88T9。”

他抬起頭，牛眼盯著李剛。

“係統後台顯示，貴公司的企業賬戶五分鐘前已被主係統凍結。”

“該車輛的電子年檢憑證同步失效。”

“請司機立刻熄火，配合調查。”

李剛徹底傻了。

“凍結？不可能！我們公司剛融資成功！”

牛頭交警麵無表情。

“我隻認係統數據。數據顯示，你們現在是黑戶。”

李剛的耳麥裏，突然傳來顧俊傑氣急敗壞的咆哮。

聲音大到連我都能聽見。

“怎麼回事！我的後台怎麼登陸不進去了？！”

“你們技術部是幹什麼吃的！”

“什麼叫服務器無響應？！”

“讓嘯天立刻給我滾過來！”

李剛的臉瞬間褪去血色，慘白一片。

他哆哆嗦嗦地看著我。

我看著他，輕輕笑了一聲。

“可能是沒交網費吧。”

話音剛落。

天空中傳來直升機的轟鳴聲。

機身上那個由無數光點組成的深空標誌，在陰沉的天色下格外刺眼。

直升機在街道上空盤旋。

巨大的旋翼掀起狂風。

機艙門打開。

幾條黑色的繩索被扔了下來。

幾道身影順著繩索，以極快的速度滑降到地麵。

他們穿著印有技術部字樣的黑色連帽衫。

為首的是技術總監嘯天。

他落地一個翻滾，踉踉蹌蹌地朝我們這邊衝過來。

顧俊傑從公司大門裏衝了出來。

領帶被風吹得歪在一邊。

“嘯天！你帶人下來幹什麼！”

顧俊傑的咆哮被淹沒在巨大的噪音裏。

嘯天衝到他麵前，一把拽住他的胳膊。

“顧總！出大事了！”

他舉起手裏的平板，屏幕上是雪花般刷屏的紅色警報。

“夢境引擎，全麵癱瘓了！”

顧俊傑一把推開他。

“胡說八道！我剛做的係統優化，怎麼可能癱瘓！”

嘯天的聲音帶上了哭腔。

“是底層邏輯崩了！”

“三億七千萬活躍用戶，在同一時間全部強製掉線！”

“寰宇集團的太子爺剛剛打電話過來罵人，他的專屬夢境炸了！”

“法務部五分鐘內收到了一百二十七份訴訟函！”

“我們的股價，在盤後交易裏，跌停了！”

顧俊傑的臉色化為一片慘白。

他嘴唇哆嗦著。

“不可能。”

“我的績效報告，我的數據模型，明明是完美的。”

嘯天絕望地看著他。

“那些都沒用了！引擎的核心不見了！”

“底層數據被徹底抽空了！”

聽到這句話，顧俊傑猛地一震。

他渙散的眼睛瞬間重新聚焦。

死死地盯住了我。

“是她。”

他指著我，聲音尖利。

“一定是她搞的鬼！”

他突然發了瘋。

一把將擋在麵前的嘯天推倒在地。

朝著我直衝過來。

李剛和那兩個保安下意識地退後。

他衝到我麵前，一把將我拽了起來。

“是你！都是你幹的！”

“你這個公司的蛀蟲！”

“我現在就讓你付出代價！”

他五指收攏，死死掐住我的脖子。

空氣瞬間被剝奪。

窒息感湧了上來。

就在他手指觸碰到我皮膚的瞬間。

我眉心一個平時看不見的、由數據流組成的複雜印記突然亮起金光。

金光化作一道無形的屏障。

顧俊傑的力量撞在上麵，發出一聲悶響。

他整個人倒飛出去，狠狠砸在幾米外的商務車車門上。

車門凹陷下去一個可怕的弧度。

他捂著胸口，難以置信地看著我。

那驚愕隻持續了一秒。

隨即被更加瘋狂的暴怒取代。

“很好！”

他擦掉嘴角的血跡。

“物理攻擊免疫是吧？”

“我倒要看看，你的數據是不是也這麼硬！”

他拽著我的胳膊，強行把我拖進了公司大樓。

“顧總！你冷靜點！”

嘯天想上來阻攔，被他一腳踹開。

“都給我滾！”

他拖著我，一路暢通無阻。

所有門禁在他麵前自動打開。

他最終停在了地下三層，核心服務器機房的門口。

厚重的合金門上，用紅色字體標注著。

歸零協議授權區域。

他把我扔在冰冷的金屬地板上。

走到中央控製台前。

“我要把你，和你那些占著服務器空間的垃圾數據。”

他在空曠的機房裏嘶吼。

“從這個世界，徹底抹掉！”

他伸出手，狠狠按下了控製台上那個唯一散發著紅光的緊急按鈕。

整個機房瞬間被紅光籠罩。

一個冰冷的電子音在封閉的空間裏響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