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一行行白色的代碼飛速滾過。

【係統核心違規】

【偵測到未授權訪問】

【啟動防禦協議】

他僵住了。

會議室裏，所有人屏住了呼吸。

幾秒鐘後，電腦自動重啟。

熟悉的開機星空畫麵。

桌麵出現了。

那個淡金色的核心資產庫文件，完好無損地躺在桌麵正中央。

我身體向後靠在椅背上。

“顧總監。”

“看來你沒仔細讀過入職手冊的第一百一十七條。”

“公司的頂級核心資產，有最高級別的防誤刪保護協議。”

我補上一句。

“物理格式化，需要我和總裁的雙重密匙授權。”

“主要是為了防止一些重大的操作失誤。”

“畢竟，不是每個人都懂技術。”

顧俊傑的臉，從漲紅變成了豬肝色。

他劇烈喘息著，胸口上下起伏。

他猛地將筆記本電腦砸向桌麵。

砰。

電腦屏幕碎裂。

他指著我的鼻子，聲音尖利扭曲。

“保安！”

“把她的係統權限給我封了！現在！立刻！”

兩個穿著黑色製服的保安快步走進會議室。

氣氛瞬間凝固。

我的直屬上司，技術部主管老王猛地站了起來。

“顧總監！這不合規矩！”

他擋在我身前。

“江知是公司的核心技術員，開除員工需要走人事流程！”

顧俊傑冷笑一聲。

從昂貴的西裝內袋裏，慢條斯理地掏出一份折疊好的文件。

啪地一下甩在桌上。

“看清楚了，王主管。”

文件頂頭，是總裁的親筆簽名，下麵蓋著鮮紅的公章。

總裁特別授權令。

“我，現在，擁有對技術部一切事務的全權處置權。”

他一字一頓。

“包括，清理掉公司的低效資產。”

老王看著那份授權令，臉色煞白。

一個保安繞過他，走到我麵前。

手裏捧著一個巴掌大的紅色終端。

屏幕上閃爍著我的工號和名字。

解雇紅牌。

公司最高級別的驅逐指令。

一旦執行，門禁、賬號、一切權限瞬間失效。

另一個保安上前，將老王強行推開。

“王主管，請你合作。”

老王氣得渾身發抖，被死死攔住。

冰冷的束縛帶，扣上了我的手腕。

塑料卡扣發出清脆的響聲。

兩個保安一左一右，將我從椅子上架了起來。

我的胳膊被勒出一道紅印。

整個會議室鴉雀無聲。

所有人都低著頭。

在被拖向門口的時候，我停住了。

我沒有掙紮，回頭看了一圈噤若寒蟬的同事們。

最後，目光落在顧俊傑身上。

“顧總監。”

“通知你三件事。”

“第一，從現在起，我本人與深空夢境公司的所有獨家創作授權協議，暫時凍結。”

“第二，三天之內，請貴公司結清拖欠我的，共計五億六千萬的全部授權金。”

“第三，停止使用任何基於我的情緒貨幣所構建的程序和功能。”

顧俊傑愣了一下。

隨即誇張地仰頭大笑起來。

“哈哈哈哈！”

他指著我，對所有人說。

“你們聽聽！一個馬上要被掃地出門的合同工，在威脅公司！”

“沒了深空夢境的平台，你那些所謂的作品，一文不值！”

他揮了揮手。

“帶走！我一秒鐘都不想再看見她！”

我被強行架著，拖出會議室。

經過門口時，我最後回了一次頭。

看了一眼天花板上緩緩流淌的藍色光帶。

那是維持整個夢境引擎運轉的能量可視化核心。

我被架著穿過長長的走廊。

高跟鞋在大理石地麵上劃出刺耳的聲響。

路過的員工紛紛避讓，低下頭假裝看手機。

電梯直達一樓大廳。

前台女孩嚇得打翻了水杯。

穿過旋轉門，冷風灌了進來。

我被推出公司大門。

身後厚重的玻璃門緩緩合攏。

哢噠。

一聲輕響。

那一瞬間，我感覺到，有什麼東西斷了。

那條流淌著我心血的藍色脈絡，暗了下去。

押送我的保安隊長李剛走到我麵前，攤開手。

“手機。”

我沒動。

他嘖了一聲，直接伸手從我大衣口袋裏掏。

他拿過我的手機，晃了晃。

“顧總監吩咐了，要徹底斷了你的念想。”

他轉身走到大樓門口的景觀噴泉旁。

手臂一揚。

手機在空中劃出一道拋物線。

噗通。

水花濺起。

他拍了拍手，轉過身。

“行了，滾吧。”

旁邊，一輛黑色的商務車滑了過來。

兩個保安一左一右，又要來抓我。

一聲尖銳刺耳的輪胎摩擦聲劃破寧靜。

一輛重型警用摩托，以一個霸道的甩尾，精準地橫在黑色商務車前。

車上的人跨了下來。

他穿著筆挺的交警製服。

摘下頭盔。

頭盔下，是一張輪廓分明的牛頭。

兩隻烏黑發亮的犄角，在陽光下閃著冷硬的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