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新院長的瞳孔縮成了針尖。

她死死盯著我腳邊那朵花。

她身後的兩名仲裁官癱軟在地。

其中一個指著我，嘴唇哆嗦著。

另一個把頭埋進臂彎裏，全身劇烈地顫抖。

“神......神木......”

穆長老的聲音帶著哭腔和極度的虔誠。

他看著我，渾濁的老眼裏是失而複得的狂喜。

他整理了一下自己破損的衣袍，對著我，緩緩地跪了下去。

五體投地。

“恭迎......建木歸位。”

建木。

這個名字劈在新院長的天靈蓋上。

她臉上的恐懼瞬間被一種極致的荒謬和憤怒所取代。

“不！”

她尖叫起來。

“不可能！建木隻是傳說！是哄騙低等種族的童話！”

她通紅的眼睛死死瞪著我。

“你是什麼東西？你用了什麼妖術？你怎麼可能是......”

她的話說不下去了。

因為我抬起了眼。

我看著她。

沒有憤怒，沒有輕蔑。

隻有一種跨越了時間維度的絕對漠然。

“你錯了。”

我的聲音在寂靜的空間裏回響。

“這個世界，從來就沒有什麼高等血脈，和低等能量。”

我抬起手。

一根新生的、如同翡翠雕琢的嫩綠枝條，從我的掌心緩緩生長出來。

枝條的頂端，開出了一朵發著光的小花。

“隻有給予者。”

“和索取者。”

新院長臉上的血色褪盡。

她終於明白了。

我的意識沉入了學院的根基。

那個龐大、複雜、支撐著一切運轉的能量網絡，此刻清晰無比。

我能感覺到，其中一條最粗壯的能量主脈，正源源不斷地輸送出學院之外。

滋養著一個龐大的商業帝國。

那個帝國的徽記，是一隻九條尾巴的狐狸。

屬於新院長背後的家族。

我看著掌心那根鮮綠枝條。

伸出兩根手指。

輕輕一折。

整個世界隨之發出了一聲痛苦的呻吟。

剛剛還充滿了生命律動的地下空間，瞬間死寂。

我身上、地上那些溫潤的綠色光芒，滅了。

整個世界陷入了令人窒息的黑暗。

頭頂的岩層上方，傳來一連串碎裂聲。

還有學生和教授們的尖叫。

一股冰冷的野風從空間的裂縫裏倒灌進來。

冰霜從牆角開始蔓延。

“你......你做了什麼？”

新院長的聲音在黑暗中響起。

我沒有回答她。

一點猩紅的光突兀地亮起。

是她手腕上那塊紅寶石材質的通訊器，正以一種瀕死的頻率瘋狂閃爍。

一個驚惶的電子音從紅寶石裏炸開。

“院長！來自學院核心的主能量管道......流速歸零了！”

另一個聲音緊跟著咆哮起來。

“鳳凰涅槃項目的約束法陣失效！能量矩陣正在崩潰！”

“股市崩盤了！九尾集團的股價瞬間蒸發！董事會正在凍結您的全部資產！”

“實驗室空間坐標紊亂，整個西區徹底消失了！”

紅色的光芒映照下，她那雙瞪大的眼睛，終於穿透黑暗，死死鎖定了我。

手腕上的通訊器，在最後一聲淒厲的慘叫後，徹底啞了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