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李建國抱著蘋果回去的時候,老板也回來了,看著李建國手裏抱著的蘋果,有些好奇,“你這從哪買的蘋果?現在的蘋果可不便宜。”
老板跟李建國是同姓,當初李建國過來的時候,還調侃說說不定幾百年前是一家。
聽見老板說這話,李建國就笑著將手中的一個蘋果遞給了李老板,“剛剛幫了一個老鄉的小忙,老鄉非要塞給我的,你嘗嘗。”
這話出來,李老板也再沒說啥,洗了個蘋果咬了一口,瞪大了眼,“唔,還挺甜!比我之前買的蘋果好吃!”
這事就這麼過去了,倒是李建國晚上回去,窩在房間,拿出自己的本子,一筆一筆畫著機械圖。
他是在鋪子裏睡得,老板的家就在附近,所以晚上都會回去住。
他沒住的地方,老板就給他收拾了鋪子後麵的一個小房子,算不上好,但好歹也能遮風避雨。
李建國借著昏暗的燈光,在紙張上畫出了一個奇形怪狀的機器,還在上麵寫著:摘蘋果機。
這還是他今天幫王存才撿蘋果的時候想到的,不過現在他隻是想想,他腦子裏有很多想法,可現在以他的能力,怕是沒一個能製造出來。
這麼想著,李建國又從自己的枕頭底下翻出了一本書,這書整個已經有些泛黃了,書角都被翻得卷邊了,可書本還保持的很幹淨,可以看出來書本的主人很愛惜這本書。
隻見李建國小心翻開了書本,仔細看了起來。
這是一本外國農械書,還是李建國當初在機械廠的時候,拖熟人花了大力氣從北京帶來的,上麵都是國外的一些農械修理。
雖然是已經翻譯好的,但一些知識點,李建國還是看得有些似懂非懂,沒人指導,隻能靠著他一點一點自己摸索。
他覺得既然外國人能造出來那麼好的機器,那麼他也能,還沒造出來,是因為他還不夠努力,學的知識還不夠!
離開機械廠的每一個晚上,李建國房間的燈都要亮到後半夜。
他看著自己畫出來的機器,李建國忍不住笑了笑,因為他堅信他畫的這些機器總有一天,他能造出來。
李建國的日記本上,是一個畫得仔細的收割機,每一個零件都單獨畫了出來。
這是他新設計的收割機,這個收割機改裝好的話,哪怕是在泥地裏都能行動自如,還能減低糧食的損耗。
這也是李建國在鋪子裏的新收獲。
但李建國還是不滿足,總覺得這個收割機還有其他改進的點,不過這個他還沒頭緒,倒是其他兩點他覺得是很可行的,可惜沒有合適的機會給他做修改。
先不提李建國還在發愁如何找機會改進收割機。
陝南的馬青山晚上翻來覆去的睡不著,氣得劉英起身狠狠給了馬青山幾巴掌。
“身上長跳蚤了?!不睡就滾外麵去!”
馬青山愁的坐起身,坐在床邊披著衣服,對劉英說道:“你說那周技術員,年紀輕輕的,看著就不像個種地的人麼,他還非要明天去咱茶園,說是指導我們施肥,可笑不可笑,我種了半輩子茶樹了,施肥還要他一個年輕娃娃教?”
反正他很不服氣。
這都入秋了,今年的秋茶才收了沒有多長時間,這會茶園正要追肥,要是那周技術員瞎指揮,燒了茶樹他跟誰哭去。
可他家這老婆子就信這周技術員,好不容易才讓他媳婦子不拔茶樹了,他現在可不敢惹他媳婦子。
劉英聽著翻了個白眼,不耐煩起身就給了馬青山一巴掌。
“人是大學生,是文化人,比你這泥腿子不知道強到哪去了,就你一天事多,睡覺!再不睡,我明天一大早就把你茶園的茶樹給拔了!”
被威脅了的馬青山還想嘴硬。
“大學生又咋樣,大學生還教種地嗎?大......”
可還沒說完,就看見劉英瞪過來的眼神。
看著劉英真要發火了,馬青山也不敢再火上澆油,乖乖閉上嘴,扔了身上披著的衣服,一扯被子躺了下去。
“不說了,不說了,睡覺!”
他就不信,那一個年輕娃娃會種啥茶!別到時候看見農家肥都熏得不敢上茶園。
馬青山這麼想著,美滋滋地縮在被子裏麵,睡得安穩。
倒是被馬青山吵醒的劉英這會卻不困了,瞪著馬青山的背影就是一頓凶,“對對對,就你最能耐!”
馬青山的被子蛄蛹了一下,裝自己睡著了,呼嚕打得震天響,氣得劉英抬腳就踹。
夜就這麼過去了。
第二天一大早,馬青山吃完飯就把之前已經收拾好的農家肥運到了茶園。
可剛到了茶園,就看見周生學已經換上了一身舊衣服,手邊還有幾個蛇皮袋裝著的大包東西,正在茶園翻看著茶樹。
“唉?你幹啥?!”
看見周生學,馬青山忍不住了,他想他已經起得夠早了,咋這技術員來得比他還早?不是都說這年輕人瞌睡多麼?
正在觀察茶樹的周生學卻笑著看向馬青山,“青山叔,昨天咱不是說好了麼?這兩天村裏都要給茶樹追肥,你家的茶園最大,先給你家把肥上好,我再去其他家看看!”
“哎呀,這娃咋還攆著攆著做活哩撒!”馬青山小聲嘟囔著。
周生學沒聽見馬青山的話,“青山叔,你剛才說啥?”
“說啥?我沒說啥!你得是耳朵背了!”馬青山沒好氣地倒打一耙。
反正他已經打定主意,這周技術員說啥他都打算左耳朵進右耳朵出,他該咋追肥就砸追肥,這秋天的肥要是不夠,明年的春茶就別想豐收。
別聽了這年輕人的話,把好不容易來的春茶給搞砸了。
“青山叔,我剛才看了看,您這茶樹侍候的還挺好。”周生學像是看出了馬青山的不服氣,了然地站起身,張口就誇這茶園。
這話倒是說到馬青山心裏去了,這茶樹能不好嗎?他家祖輩都在種茶,這茶樹有啥問題,他閉著眼都能知道,所以哪還用得著這愣頭青來教。
馬青山默默挺了挺胸膛,還想等著周生學繼續誇。
可沒想到,周生學這話鋒一轉,“不過,青山叔,您這茶葉的產量不是很高吧?”
周生學這話讓馬青山身體一僵,像是被人戳中了痛處。
“啥叫產量不高?!你去村裏打聽一下,這整個村,誰家茶葉的產量比得上我馬青山種的?你這娃懂個啥,去去去,你還是回去喝茶吧,別擋著我趕肥。”
馬青山擺著手,就想趕走了周生學自己趕緊給茶樹施肥,這麼大的茶園,就他一個人弄,家裏也沒餘錢去請別人幫忙了,以前還有馬小勇幫忙,現在隻能靠自己了。
這麼想著,馬青山沒由來有點心酸,但自個兒子都已經去廣州了,他還能說啥,隻能悶頭準備開渠上肥。
還沒挖幾下,周生學的聲音傳了過來。
“叔,我之前在南方那邊指導茶葉種植的時候,茶葉的產量平均在20-30公斤一畝......”
多少?!
二三十公斤一畝?!
那他這茶園去年是多少公斤一畝來著?
去年氣候好,入冬那會還下了一場雪,所以也沒多少蟲害,算是豐收了,他才收了15公斤一畝的樣子,現在這個愣頭青說他指導種植後,能有二三十公斤一畝?
騙人的吧!
馬青山手中的鋤頭掉了,一時間有點不太相信,畢竟他種了一輩子茶葉了,到頭來還比不上一個年輕人,這大學還給教咋種茶葉嗎?
不管馬青山有多震驚,周生學已經開始幫忙給馬青山指導開渠開多深才能讓茶樹更好吸收了。
“......叔,你看,就是這個深度,一定是樹冠垂直投影下方挖,這樣能引導根係向下,提高抗旱和吸肥的能力。”
回過神的馬青山本來被周生學說的產量給唬住了,還想聽聽是啥方法能讓茶樹增產那麼多斤,結果發現周生學給自己說的法子那都是他之前慣用的,這哪還用他說,他做的比周生學還熟練。
馬青山不屑地冷哼一聲,還準備晚上回家給自家媳婦子說道一下這新來的技術員還不如他,省得他家媳婦子一天在家說人周技術員多好,多厲害。
再厲害能比得上他厲害?
還不等馬青山內心驕傲太久,就見周生學指著麵前的茶樹說:“還有,您這茶樹,老葉有點泛黃,而且葉片暗綠無光,葉脈有點紫紅色,這是明顯的缺乏氮磷元素,需要再補充點氮磷鉀肥。”
“啥?啥蛋?”這下馬青山傻眼了,他咋還沒聽過那什麼蛋,什麼林呢?
不過,順著周生學指著的茶樹看去,的確是跟周生學說的那樣,老葉有點泛黃,葉子上有點紫紅色的葉脈。
可這不是肥料不夠嗎?之前這種,多加點肥料就成了。
“是,氮磷鉀,農家肥中也有這些元素,不過不夠,要是茶樹缺乏,會導致茶樹生長矮小,抗病抗災的能力下降的!”
盡管周生學已經用大白話給馬青山細細地講了一遍,但馬青山還是聽得有點雲裏霧裏,這大學生種田,咋都神神叨叨的。
雖然對周生學的話存疑,但周生學帶來的氮磷鉀肥還是用上了。
馬青山不是不認識好東西,這些肥料當初村裏出來的時候,村長還宣傳過,隻不過馬青山還以為是跟那些農藥一樣給茶樹上打的藥,也就沒當一回事,現在周生學這麼一說,他還真想起來了。
知道這些肥料都是有利於茶葉的,馬青山也聽勸,跟周生學一起在施農家肥的時候用上了,他倒要看看,這肥料有沒有這周技術員說得那麼好,要是還是老樣子,他就去村委會告這個技術員一賬,他們茶農的茶園,可不是這麼糟蹋的!
這麼想著,施肥後,馬青山去茶園跑得更勤了,就怕茶樹出個啥問題。
不過觀察了一段時間後,馬青山還真的驚奇的發現,這茶樹,好像比之前長得更好了一些。
可茶樹長得好是好,麻煩也來得快。
因為今年的秋天算不上多冷,所以,茶園鬧了蟲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