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年底去健身房時,我發現我的會員手環被一個陌生男人用了。
登錄個人檔案,最近三次的私教課記錄都不是我。
偏好欄裏詳細記錄著,周一習慣練胸,蛋白質補劑隻喝無乳糖的分離乳清蛋白。
還備注了體脂率波動周期,那段時間不做大重量深蹲。
我看著屏幕,手腳冰涼。
這密碼我隻告訴過我的妻子林晚意,她說偶爾要幫我續費和預約金牌教練。
手指往下滑,看到了一條係統備注:
“12月30日生日特別訓練已預留,按陸先生的增肌計劃準備。”
而今天,正是12月30日。
手機忽然震動,林晚意發來消息:“今晚公司有項目要談,不回家吃飯了。”
走廊傳來熟悉的笑聲,我透過玻璃牆看見林晚意正親昵地挽著一個男人,教練迎上去說:
“林女士,陸先生的生日特訓已經按您的要求準備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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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晚意臉上的笑意瞬間凝固,搭在那男人肩上的手也僵硬地垂了下來。
她快步向我走來,眉頭緊鎖,仿佛做錯事的人是我。
“阿川,你怎麼在這裏?為什麼不回我消息?”
她身後那個叫陸先生的男人,我認出來了,是陸遠,她總掛在嘴邊的、那位已故恩師的兒子。
他穿著一身的運動服,身形瘦削,麵色有些蒼白,看上去帶著幾分營養不良的羸弱。
我沒有回答林晚意的問題,隻是將目光從那張詳細記錄著另一個男人身體數據的屏幕上,緩緩移到她的臉上。
我的聲音很平靜,聽不出什麼波瀾。
“你不是在談項目嗎?”
林晚意深吸一口氣,像是極力壓抑著什麼情緒。
她沒有直接回答,而是上前一步,想要拉我的手臂,被我下意識地避開了。
她的手尷尬地停在半空,臉色更難看了幾分。
“我們回家說,好嗎?這裏人多。”
她身後的陸遠怯生生地走上前來,眼眶紅紅的:
“晚意姐,都是我不好,是不是給川哥造成誤會了?我這就跟川哥解釋,這張卡是我求著晚意姐借給我用的,我身體太差了,醫生說需要加強鍛煉,但我實在辦不起卡......”
他說著,頭就低了下去,一副快要哭出來的樣子。
“川哥,你千萬別怪晚意姐,她隻是看我可憐。生日特訓也是她想給我一個驚喜,說我從小沒過過什麼像樣的生日。真的對不起,我不知道這張卡對您這麼重要,我以後再也不用了!”
好一番顛倒黑白的說辭。
他把自己摘得幹幹淨淨,將一切都歸咎於林晚意的善良和我的小題大做。
林晚意立刻回護他,語氣裏帶著顯而易見的責備,卻是對著我說的:
“蘇川!你別這樣,小遠他身體本來就不好,你別嚇著他。”
她轉向陸遠時,聲音又溫柔得能掐出水來:
“沒事的,小遠,你別往心裏去。這不是你的錯,是我考慮不周,忘了提前跟阿川說。你先進去做訓練,好好出一身汗,對身體好。”
她甚至體貼地將自己的羊絨披肩解下來,披在隻穿著單薄運動服的陸遠肩上。
可她忘了過段時間我就要比賽,也不能著涼。
那一刻,我隻覺得一股寒意從腳底升起。
十二月底的海城,室外溫度接近零度。
而她,卻隻看得到另一個男人可能會著涼。
我看著他們之間旁若無人的親密,心臟像是被一隻冰冷的手攥住,連呼吸都帶著玻璃碎碴般的刺痛。
“林晚意。”
我開口,聲音因為憤怒而微微發沉。
“那張卡,為什麼會給陸遠?”
她愣了一下,隨即皺眉道:
“這有什麼?我不是說了嗎?他是我老師的兒子,我把卡給他,也是希望你們能成為朋友,我是為了你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