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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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為了我好？”

我幾乎要笑出聲來。

“為了我好，就是用我的錢，為他安排無微不至的專屬教練和訓練計劃嗎？”

我的質問讓她臉上有些掛不住，語氣也冷了下來：

“蘇川，你非要這麼無理取鬧嗎？陸老師對我有知遇之恩，他臨終前托我照顧小遠，我能怎麼辦？他一個男孩子，無親無故，身體又差，我幫他一下怎麼了？不過是幾萬塊錢的健身卡，對我們家來說算什麼？你就不能大度一點嗎？”

“大度？”

我重複著這個詞，覺得無比諷刺。

她總是有無數的理由。

陸遠是她恩師的兒子，所以需要她照顧。

陸遠身體不好，所以需要她關懷。

陸遠孤苦伶仃，所以她要給他家人般的溫暖。

那我呢？

我又算什麼？

最終，這場對峙以我的退讓告終。

我不想在健身房，像個瘋子一樣大喊大叫，那隻會讓我顯得更加可悲。

林晚意開車送我回家，一路上，車裏的氣氛壓抑得可怕。

她似乎也意識到自己的話有些重了，放緩了語氣，開始哄我。

“好了，阿川，別生氣了。是我不對，我該提前告訴你的。我保證，以後不會了。那張卡，我明天就去把密碼改了，以後隻給你一個人用，行不行？”

她將車停在樓下，側過身來，握住我的手。

她的手掌柔軟而細膩，一如既往地能安撫我的情緒。

“小遠那邊，我以後也會注意分寸的。但他畢竟是我恩師唯一的血脈，我不能真的不管他。”

“你就當可憐他，別跟他計較了，好嗎？他跟你不一樣，你從小被家人捧在手心，現在事業有成，他什麼都沒有。”

這套說辭，和我聽過無數遍的沒什麼兩樣。

我累了，不想再爭辯。

我點了點頭，輕聲說：“我有點累，想上去休息了。”

她見我不再追究，明顯鬆了口氣，臉上重新有了笑意：

“這就對了。備賽期可不能總生氣，影響狀態。走，老婆陪你上樓。”

她對我總是這麼體貼入微，為我準備精準計量的營養餐，甚至在我減脂期情緒暴躁時，耐心地安撫我。

若非親眼所見，我幾乎要以為，她真的愛我到骨子裏。

這件事似乎就這麼翻篇了。

林晚意說到做到，第二天就去健身房改了密碼。

她對我也愈發溫柔體貼，幾乎是有求必應。

林晚意每天下班回來的第一件事，就是守著我把那些補充營養的食物吃完。

“老公辛苦了，為了冠軍，再多吃一點。”

她會細心地幫我把雞胸肉撕成小條，一口一口地看我吃下。

我幾乎要被她這副樣子迷惑，以為健身房那天的一切，都隻是我的錯覺。

直到那天，我無意中在她的車後備箱裏發現了一個一模一樣的保溫餐盒，裏麵空空如也，但盒壁上還殘留著淡淡的西蘭花和三文魚的味道。

那是我前一天吃的備賽餐。

我記得很清楚，因為我討厭水煮西蘭花，所以隻吃了一半，剩下的一半，被林晚意以不能浪費為由，說她來解決。

原來，不是她解決了，而是她裝起來，送給了別人。

送給了那個同樣需要加強營養的陸遠。

我的心，在那一刻沉到了穀底。

我沒有聲張，隻是默默地將餐盒放了回去。

幾天後，是我比賽當天。

林晚意早就答應了要陪我一起去，看我的比賽，可臨出門前，她接了個電話，臉色瞬間變了。

“什麼？燃氣泄漏？好，你注意安全，千萬別開燈！我馬上趕過去！”

她掛了電話，一臉歉意地看著我：

“阿川，對不起，小遠租的公寓燃氣管道好像泄漏了，現在滿屋子都是煤氣味，他現在正在趕回去，我得先過去看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