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許葭伊瞳孔微縮,她轉頭看向旁邊的許父許母。
兩人的表情變了變,卻沒有一個人開口說什麼,看樣子早就和許玥商量好了。
她聲音很輕,卻字字清晰:“你在胡言亂語些什麼?從我的病房滾出去。”
病房門被推開。
霍嶼走進來,西裝外套還搭在臂彎,顯然是剛從外麵趕來的。
他看見許葭伊靠在床頭、手臂纏著紗布的樣子,眼底似乎掠過一絲不忍。
許玥見到他立刻紅了眼眶:
“霍嶼,我知道那個房子名義上是姐姐的,可是因為厭男症而混亂的記憶恢複後,我很想再去那個地方看看……是我太過分了嗎?”
霍嶼的目光從許葭伊身上移開,落在許玥臉上。
那點不忍徹底消散了。
他看向許葭伊,聲音平靜得近乎殘忍:“房子過戶給許玥,我另外給你買一套別墅。”
許葭伊盯著他,她必須要說出事實,聲音發顫:
“救你的人是我。許玥說的那些是假的。我以為你隻是忘了,才一直沒和你說。”
霍嶼的瞳孔縮了一下。
那一瞬間,她幾乎以為他信了。
可下一秒,他的眼神冷下來:
“我親眼看見黑口罩在許玥那裏,救我的人,不會是你這種……”
他頓住,沒說完。
許葭伊知道他想說什麼。
不會是你這種什麼樣的?被父母忽視的?不被偏愛的?連未婚夫都要讓出去的?
她聲音幾乎在發抖,語速越來越快:
“口罩是許玥借的,我起了滿臉紅疹才戴口罩,你為我不顧傷勢打跑小混混。”
霍嶼已經轉過身出門,似乎完全沒聽見。
許葭伊無力地倒在病床上,天花板白得刺眼。
手機震了一下,是航空公司發來的消息:
“尊敬的旅客,您預訂的航班將於明日09:00起飛,請提前三小時抵達機場辦理值機手續。”
她握緊手機,閉了閉眼。
也好,明天她就走了。
許葭伊沉沉睡去,醒來時,天已經亮了。
手機屏幕瘋狂跳動,推送一條接一條砸過來:
“著名芭蕾舞演員許葭伊病房內情緒失控,疑似精神異常。”
“據傳許葭伊長期嫉恨妹妹,曾多次阻撓其治療。”
視頻點開,是許玥的角度拍的。
畫麵裏的她臉色蒼白、眼眶通紅,聲音嘶啞地喊著什麼。
許葭伊握著手機,久久沒有動。
她扯下脖子上的吊墜,打開裏麵是她和霍嶼唯一的合照。
照片裏的少年眉眼不羈,摟著旁邊戴著口罩的女孩。
她看了一眼,扔進垃圾桶。
許葭伊拿起床邊的包,裏麵隻有幾樣東西:護照,銀行卡,奶奶年輕時的照片。
她頭也不回地走出病房。
機場大廳,許葭伊通過安檢,走向登機口。
片刻後,巨大的落地窗外,一架飛機正緩緩升上天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