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

兩個人的冷戰持續了好幾天。

蔚媤黎重新聯係了律師，原本她打算在婚後把蔚家一半的家產分給應暮辭。

那時候她覺得自己找到了可以托付終身的人，半個賭城算什麼，她連命都敢給他。

現在沒必要了。

應暮辭每天早出晚歸，也沒有再問過婚禮的事情，

蔚媤黎原本打算維持現狀，一直到應暮辭離開的那天。

可這天早飯，應暮辭卻突然開了口：“之前答應了外公，這周我們一起去看他。”

蔚媤黎沉默地點了點頭。

去療養院的那天，兩個人默契地達成了久違的和平。

可蔚媤黎沒想到，會在這裏看見一身白大褂的時晚。

她皺起眉，走過去：“這裏是私人療養院，你怎麼在這？”

時晚臉上沒有太多意外。

應暮辭開口解釋：

“時晚之前是很專業的神經科醫生，對外公的阿爾茨海默症很有幫助，所以我引薦她過來。”

他沒有和她商量，甚至沒有提前打一聲招呼。

就把一個外人，安排進了她外公的療養院。

蔚媤黎的臉色沉了下去，正要發怒時，一個蒼老的聲音從身後傳來：

“囡囡。”

外公不知道什麼時候走了出來，顫顫巍巍地站在走廊的另一頭。

他看著她，眼神裏滿是慈愛，喊的卻不是她的名字。

“你又發脾氣了，”外公走過來，拉住蔚媤黎的手，“跟你說了多少次，暴脾氣傷身體。”

蔚媤黎的喉嚨一緊，她知道外公又把她認成了媽媽。

這些年，外公的阿爾茨海默症越來越嚴重，清醒的時候越來越少。

有時候他認得她，有時候他把她當成媽媽。

蔚媤黎沒有糾正他，隻是握住了外公的手，輕輕“嗯”了一聲。

外公又拉起應暮辭的手，把他們的手疊在一起。

“我這個女兒脾氣不好，”外公看著應暮辭，語重心長地說，“你多擔待，不要見怪。”

“最重要的是兩個人心在一起。要是離了心，就容易生出嫌隙。”

蔚媤黎的手指微微顫了一下，緩緩垂下眼。

外公的話像一根針，紮在了她最疼的地方。

她和應暮辭之間，何止是離心。

他的心從一開始就不在她這裏。

她偏過頭，不想讓外公看見她眼中的淚花。

外公安靜地看了她一會兒，渾濁的眼底忽然浮現出一絲清明。

“媤黎？你媽媽呢？她怎麼沒來看我……”

蔚媤黎渾身一震。

她握住外公的手，聲音哽在喉嚨裏：“外公，對不起，我還是沒有能找到媽媽……”

自從母親改嫁移民後，蔚媤黎一直在找她的下落。

她派人查過好幾個國家，每一次追過去，都是一場空。

終於在不久前，應暮辭帶來了消息。

可那不是她等了多年的好消息。

是死訊。

蔚媤黎不敢告訴外公。

可外公沒再追問，隻是搖了搖頭：“別哭，媤黎，隻要你們現在好好的就行。”

一直沉默的應暮辭突然說了話：“外公，我一定會對媤黎好。”

蔚媤黎眼淚還是沒能忍住，掉了下來。

外公像小時候那樣輕輕拍著她的背。

下一秒，拍在她背上的手掌軟軟地滑了下去。

蔚媤黎心猛地一沉：“外公？”

應暮辭的聲音急促而冷靜：“叫醫生。”

蔚媤黎跪在地上，手在發抖，腦子一片空白。

時晚突然從背後推開她：“讓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