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沈清霜看著我那雙慘不忍睹的手,眼神閃爍了一下。
但也僅僅是一下。
下一秒,她的臉色沉了下來。
“予深,你再忍忍。”
她眼神閃躲,不敢看我:
“小誠的人工心臟比較重要,每一分錢都是他的救命錢。再攢一攢,很快就可以了......”
她說的很快,是指第999次測試吧?
重要,也是因為傅誠是來監督的,他的話會影響結果,別惹他不高興。
沈清霜還覺得隻要通過最後一次我們就能結婚,過上夢寐以求的生活。
可我不想再奉陪了。
我剛想開口,傅誠就低下了頭,語氣酸澀:
“姐夫,你別怪清霜姐,都是我不好。”
“是我這個拖油瓶害了你們......姐夫,對不起,我不吃藥了,你別生氣......”
說著,他就要往牆上撞。
沈清霜眼疾手快地一把攔腰抱住他,滿臉心急。
“予深,你就聽我一次好不好?是個男人你就再忍忍,拿涼水衝衝,別去了......”
“馬上就好了,真的,馬上就好......”
看著手背上那一片片潰爛發紅的皮膚,我想起這兩年。
為了省錢給傅誠買進口藥,我每天隻吃最便宜的饅頭和鹹菜。
為了給沈清霜補身體,我把肉都挑給她吃,自己隻喝湯泡飯,原本健碩的身材瘦得脫了形。
我愧疚。
我自責。
我覺得是我害沈清霜瘸腿,是我讓傅誠心臟受損。
是我欠他們一條命。
所以我把自己當牛做馬,像狗一樣地贖罪。
結果。
“好,我知道了。”
我點了點頭,轉身走進了那間狹窄陰暗的浴室。
擰開水龍頭,任由涼水衝刷在我滾燙的傷口上。
我低著頭,任由水流衝過臉頰,掩蓋住那一絲自嘲。
就在這時,手機震動了一下。
未知IP,未知號碼,隻有簡短的一個字:
【好。】
我知道,那是姐姐。
隻有她會這麼聯係我。
我的噩夢,就快結束了。
洗完澡渾渾噩噩地癱在床上,我卻在半夜發起了高燒。
迷迷糊糊中,我想起來找水喝。
剛走到簾子邊,就聽到了傅誠刻意壓低的聲音:
“清霜姐,第999次測試,就讓他做全身密閉倒模吧。”
沈清霜的聲音有些猶豫:“那個太危險了,很容易出人命的。”
傅誠靠在她的肩頭,聲音甜膩得讓人作嘔:
“隻有這樣,才能證明他不圖沈家的錢,是真心愛你的啊。”
“你想想,如果他連命都願意為你豁出去,那你家還有什麼理由反對你們在一起?”
全身密閉倒模,我聽黑市的人說過。
要把整個人封在石膏或者矽膠裏,隻留兩個鼻孔出氣。
一旦操作不當,或者有人故意使壞,裏麵的人就會活活憋死。
就算注意安全,也會沒法吃飯喝水,隻有等完全脫模才能進食。
一場下來,不死也要脫層皮。
發燒混著心寒讓我渾身發抖,傅誠還在繼續引誘著:
“隻要熬過這最後一次,你們就能修成正果了。”
沈清霜沉默了許久。
久到我以為她還有一絲良知,會拒絕這個荒唐的提議。
可她最終開了口:
“好,聽你的。”
“我先回去了。”
輪椅聲咕嚕響起,我嚇得趕緊躺回床上,閉上眼睛裝睡。
心臟狂跳。
我要跑,要在我姐趕到之前,保護好自己。
等到沈清霜睡熟,我忍著劇痛悄悄地爬起來,挪向門口。
可我的手剛碰到門把。
身後就亮起了一道刺眼的光。
“姐夫,這麼晚了,你要去哪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