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與此同時,高一部教學樓頂那五米高的信號塔已然倒塌。
教學樓外,【仙蹤】製造的雲霧正悄然散去。
困在雲霧中的天選者學生們在手環的影響下,開始逐漸恢複理智。
先前還在不斷砸牆的“錘子”天選者,猛然驚醒,看著身旁被自己一錘爆頭的同學,開始生理性反胃。
“嘔......”
當嗜殺、饑渴等本能欲望被掩蓋後。
這群奇形怪狀的學生心中,才又有了作為“人”的基本道德。
“天啊!我剛剛好像是......吃人了!”
他們隻是沒了欲望,但殺戮的記憶始終都在。
而且那份記憶會如同夢魘般纏繞其一生。
他們清醒後反應驚慌、混亂、痛苦,沒有人留意到在他們頭頂,有一棵紫色的大樹正違和地樹立在樓頂天台之上。
所有發生的一切都符合李十年的猜想。
確實是一個掌握序列【電網】的覺醒者依靠學校的信號塔,大範圍的影響了附近的手環。
此時他已將信號塔摧毀,並也讓罪魁禍首伏法。
但他依舊愁眉滿目。
原因是這名覺醒者他認識,不止是他在教育局的同事,也是他曾經帶過的一名學生。
平日看上去一個本本分分的老實人。
棋城市裏擁有序列【電網】的覺醒者不占少數,但李十年對他們每個人都有印象。
他在上到天台前想過會是他們其中任何一個人,也沒有想到會是他。
而對方在看到自己曾經恩師出現在他麵前後,也沒有任何辯解。
不等李十年問出什麼有用的信息,當其麵果斷自我了結。
信念堅定的仿佛是被多年洗腦的邪教成員。
而就在這時,一道火光從樓下飛至樓頂停在李十年身前。
火光退卻裏麵露出一身穿紅色運動裝的男人。
“李老?是你嗎?”
男人看著李十年的樹木形態,神色略顯緊張。
雙手護在身前,像是時刻防備著災厄形態下的李十年攻擊。
李十年也認出了對方的身份。
這人叫閆德浩,是第一高中的一名體育老師。
A級覺醒者,序列是【焚天】。
“你不用擔心,我沒有失去理智。”
李十年見對方如此防範自己,開口率先表明立場。
聞言閆德浩放下雙手鬆了口氣道:
“那就好,不然我可製服不了李老您......李老這是什麼情況?”
說著閆德浩指了指趴在天台上那具全身焦黑的屍體。
李十年猶豫了片刻,還是實話說道:
“他原本是我教育局的一名同事,可能是被別人控製了吧......他見到我之後就自殺了!”
“自殺了?!!”
閆德浩表情大驚,還俯下身去辨認。
“這是給自己電死的?”
“嗯!”
李十年隻是回了一個字,此時學校與外界的信號已經恢複,相信很快就會有人察覺到這邊的情況並派人來善後。
他來到天台邊望著下方混亂不堪的學生,情不自禁地歎了一口氣。
或許像他兒子李亦甲說道那樣,他一直以來都不是個稱職的老師和父親。
但他也是真心實意地希望這些後輩能像樹苗一樣茁壯成長。
如今在學生覺醒當天發生這種事,他心中難擇其咎。
“唉!”
一聲歎息。
像是吐出了李十年大半生的生命力。
臉上樹皮都仿佛蒼老了些許。
“等下國安局和教育局的人前來,你們作為老師的還要幫忙一起安撫下剩餘的學生......”
李十年轉過頭對著閆德浩安排道。
卻看見對方一臉戲謔的表情。
“李老,現在聊這些還言之過早吧!”
李十年先是一愣,隨後看見對方身上火焰再次燃起。
序列【焚天】!
這種近距離的高溫讓李十年不得不向後退去。
同時紫色的藤蔓如花苞般在身前綻放成一麵盾牌,卻也僅僅是在高溫下維持了不到半秒。
紅色的火焰將閆德浩全身包裹,眼中泛著綠光,伸出雙手向著李十年逼近。
如同一個玩火自焚的人在試圖抓向身邊的稻草。
緊接著一股更加狂躁的火焰能量從閆德浩身上爆發。
盡管李十年抬起雙臂格擋,但巨大的衝擊和熱量席卷著李十年,從樓頂向著下方雲霧中跌去。
轟!
地麵上方圓十米的雲霧被衝擊吹散,剛恢複理智的學生們聞聲望去。
就見樹木化的李十年依舊筆直地站在地上。
無數條藤蔓從軀幹各處生長,試圖穿過層層火焰抓住閆德浩的本體。
但皆被火焰焚毀成灰燼。
就連李十年的雙臂也在剛剛的抵擋中毀掉,此刻正重新生出。
“那是【焚天】,那是咱們學校裏的體育老師閆德浩!”
“另個人是誰?”
“不知道啊,應該是天選者,但看不出來本體的樣子!”
操場上學生們透過漸漸散去的雲霧注視著這邊的情況。
聞聲,閆德浩環顧四周,語氣輕蔑地對李十年說道:
“看起來在這個地方,我的名氣比你大啊,李老!”
對此李十年並未理會,而是第一時間對著四周剛參加完覺醒的學生喊道:
“我是負責給你們進行覺醒的李十年,現在你們這名老師極度危險,所有人立刻離開本區域!”
聽見李十年那渾厚的聲音,眾學生方才有所反應。
不過很快就有學生帶著哭腔回憶道:
“李老我們走不出這霧啊!”
接著其餘學生也跟著附和。
“閉上眼睛!”
李十年緊盯著閆德浩的一舉一動,同時安慰並指揮著四周的學生。
“孩子們別緊張,聽我說!都閉上眼睛倒退出去,離這裏越遠越好!”
看到這一幕閆德浩卻咯咯咯笑了起來,嘲諷道:
“換做是以前你怕是不會這麼溫柔吧!你以前會直接開罵讓他們‘滾’的!”
說著閆德浩身上火焰逐漸熄滅,任由對方的藤蔓將自己捆住。
“看來你兒子對你的教育很成功啊......”
話還未說完,捆在閆德浩身上的藤蔓猛然收緊,疼的他齜牙咧嘴。
隻見李十年雙眼通紅,情緒極度憤怒,對其怒吼:
“你們到底是誰!你怎麼認識亦甲的!”
“我是誰?”
哪怕渾身骨骼被硬生生勒斷,閆德浩也強擠出一臉不懷好意的笑容。
“你還記得你是誰嗎?”
此時李十年感覺自己無比憤怒,恨不得生吞了對方,但又不知者這憤怒從何而起。
無數的負麵情緒湧入他的腦海,麵目猙獰,本就滿是褶皺的樹皮在臉上凝成一副“鬼”臉。
身上在被沾燃的火焰襯托下,有如地獄裏走出來的惡魔。
“我是李十年!”
李十年聲音沙啞卻鏗鏘有力。
“不!你是天選者!”
閆德浩已被勒到接近窒息,臉色紅紫如同番薯,卻仍在挑釁李十年。
“雖然那時你還小,但你也是經曆過那段時期後活下來的天選者,你知道天選者意味著什麼......”
話音未落,二人就聽見雲霧中傳來方金溪的聲音。
“李老師,別放過他!高二那邊好多學生都被他殺了!”
隨後安炬帶著方金溪出現在李十年的視野。
李十年還未回應,被其束縛在麵前的閆德浩卻表現很意外的樣子。
“安炬?你怎麼又來了?”
語氣和在樓梯口幾人相見時一模一樣,好像原本他就確定安炬不會出現在這裏。
李十年不知其意,但還是對安炬二人連聲嗬斥:
“你倆快離開這裏!我來處理!”
“嘖,這就很有意思了啊!”
閆德浩艱難地回過頭,看了眼安炬,又看了看身前的李十年:
“李老啊,你讓他們離開,但你是不是忘了旁邊這棟樓裏還有一樓的學生呢?”
說話間,閆德浩的臉色正在由紫轉白,很快又變成紅色,狂躁的能量在其體內遊走。
身上蒸汽翻湧,皮膚下如同流動著滾滾岩漿,仿佛下一秒就會噴發。
李十年見狀大驚失色,他已經猜到了對方接下來要用的技能。
同一時間安炬也察覺到了閆德浩的異樣。
“擦!這世界的人把大招當平A用嗎?!!”
安炬在心中暗罵。
眼前閆德浩明顯早已醞釀好了大招,和安炬用過的【自爆】以及【仙蹤】的絕對防禦一樣,都是以生命為代價發動的技能。
“你妄想!”
李十年的藤蔓突然發力,將閆德浩勒到吐血,他想在對方用出這招前將其殺死。
然而渾濁的血液帶著熱氣從閆德浩口中吐出落在藤蔓上。
滋啦!
藤蔓瞬間碳化!
“哈哈,沒用的李十年!你攔不住了!我已經成了!”
閆德浩吊著最後一口氣嘲諷道。
“你覺得最後殺死這些學生的人是我嗎?不是!”
他一臉計謀得逞的樣子。
“你看看你手腕吧!”
在對方的提醒下李十年低頭。
直到這時他才意識到,剛剛自己用雙手擋下閆德浩的攻擊時,左右兩枚抑能手環就都已經跟著手臂一起焚毀掉了。
此先眾人手環失效時,李十年是靠著國安局前局長給他的特殊手環才沒有跟眾人一同失控。
如今學生老師的手環恢複正常,他的卻被徹底毀壞。
下一秒閆德浩在他藤蔓中被直接捏爆。
高溫的肉塊碎落一地,仿佛是自製的燃燒瓶。
在落地的瞬間,火油四濺,隨後燃起熊熊烈火。
方金溪眼疾手快,渾身藍光綻放,並將安炬也一同護在其中。
火勢如領域一般迅速拓張,覆蓋了幾十米的範圍。
很多沒來及退出到雲霧外的新生天選者,直接葬身火海。
而火勢也將旁邊的教學樓圍住,且火苗高漲近十米,怕是用不上半分鐘便能將整棟教學樓燃成灰燼。
這便是與安炬【自爆】其名的【焚城】!
在安炬二人的視角下,火焰遮天蔽日,就算有方金溪【神童】的能量阻隔,二人也依舊能感受到自己像是被扔進了焚化爐一般。
但最危險的還不是於此。
火焰中,安炬聽到了令他絕望的聲音。
“哎!我就感覺哪裏不對......”
李十年先是一聲歎息,接著緩緩開口道:
“原來是好久沒有這麼餓了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