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章：三鼎與一爐

接下來七天，蘇辭就過得很有規律了。

白天在材料房整理材料，順便幫來問的人修東西。晚上回住處，係統麵板上多了一行“鼎類物品改良權限”的進度條。

七天時間，他修了十一件東西。

其中七件是鼎。

薑靈兒送來的那三個鼎，他修完後又“不小心”多摸了幾天，進度漲得很快。

【當前鼎類物品改良權限解鎖進度：47%】

第七天傍晚，蘇辭正在加班整理廢料時，薑靈兒又又又又來了。

她這幾天來得有些勤，但每次都有“正當理由”要麼是“路過”，要麼是“看看上次修的鼎有沒有問題”，要麼是“幫別人問問”。

而這次她沒帶鼎，卻帶了一個爐子。

巴掌大小，通體青色，爐身有三道裂紋，爐蓋缺了一個角。

“這是什麼？”蘇辭接過。

【檢測到可修理物品】

【名稱：青玉爐（殘）】

【品階：下品法器】

【損傷：爐身裂紋三道，爐蓋缺損一角，符文完整度67%】

【修理所需：靈石×30+青玉粉】

【說明：此物品為煉丹爐，非煉器爐】

“煉丹爐。”薑靈兒說，“我幫煉丹峰的人帶的，他們說材料房有個雜役會修東西，托我來問問。”

蘇辭抬眼看了她一眼：“煉丹峰的人，托你？”

薑靈兒目光飄向別處：“怎麼，不行嗎？”

蘇辭笑了笑，沒戳穿。

“能修。”他說，“但需要青玉粉，靈石要三十塊！”

“有。”薑靈兒從懷裏摸出兩個小布袋，“給你。”

蘇辭抻手接過，就開始了修理。

薑靈兒在旁邊坐著，看了一會兒，忽然問：“你每天修這麼多東西，不累嗎？”

“還好，反正也習慣了。”

“那些人又不給錢，真搞不懂，你為什麼不收點靈石，修煉用也好。”

蘇辭手上不停，隻是淡淡的回道：“有些給了，有些不給。”

“給的你就收，不給的你就不修唄。”

蘇辭想了想：“我也不是全為了靈石。”

薑靈兒看著他：“那為了什麼？”

蘇辭沉默了一會兒，說：“之前有個朋友跟我說，手藝這東西，放著不用會生鏽。能幫人的時候幫一把，說不定哪天就幫到自己了。”

薑靈兒愣了一下：“之前的朋友？”

蘇辭反應過來，搖搖頭：“沒什麼，隨便說的。”

薑靈兒沒追問，但看了他好一會兒。

【修理完成】

蘇辭把爐子遞給她：“好了。”

薑靈兒接過來看了看，裂紋沒了，爐蓋也完整了，跟新的一樣。

她忽然說：“這爐子是我的。”

蘇辭看著她。

“我就是想看看你能不能修煉丹爐。”她抿了抿嘴，“要是能修，以後我萬一想學煉丹，爐子再出問題也就不用找別人了修了。”

蘇辭點頭：“我現在知道了。”

薑靈兒把爐子往懷裏一抱，站起來：“那我走了。”

她走到門口，又回頭：“明天我還來。”

說完就跑。

蘇辭看著她的背影，又看看係統麵板。

【鼎類物品改良權限解鎖進度：49%】

他這才意識到，這幾天修的鼎，好像大部分都是她帶來的。

第二天，薑靈兒沒來。

蘇辭等到中午，沒等到她，等到的是周延。

他還是那副溫和的樣子，手裏提著一盒點心，走進材料房。

“蘇師弟。”他把點心放下，“這幾日在煉器峰待得還習慣嗎？”

蘇辭點頭：“習慣。”

周延笑了笑，在椅子上坐下：“習慣就好。薑師妹這幾天常往這邊跑，我還擔心她打擾你做事。”

蘇辭沒接話。

周延看了他一眼，繼續說：“薑師妹年紀小，性子直，有時候做事不考慮後果。蘇師弟是明白人，應該知道什麼該做，什麼不該做。”

蘇辭抬頭看了他一眼。

周延笑容不變：“我隻是好心提醒。煉器峰雖然不如內門規矩嚴，但雜役和弟子的身份還是有別的。走得近了，難免會有人說些閑話。”

蘇辭想了想，問：“什麼閑話？”

周延笑容僵了一瞬，然後恢複正常：“蘇師弟是真不明白，還是裝不明白？”

蘇辭沉默的沒有回答。

周延站起來，走到他麵前，低頭看著他：

“薑師妹是掌峰真人的關門弟子，築基中期，前途無量。蘇師弟......”他目光掃過蘇辭的灰袍，“煉氣期雜役，活契在身。”

他頓了頓，聲音放輕：

“有些事，想多了，傷身。”

蘇辭看著他。

半晌，蘇辭問：“你說完了？”

周延愣了一下。

蘇辭低下頭，繼續整理手裏的材料：“說完了可以走了，我還要做事。”

周延臉色變了變，但很快恢複笑容：“好，那我不打擾了。點心留下，蘇師弟慢慢吃。”

他轉身離開。

蘇辭沒看他，繼續整理材料。

但他手裏的動作，比平時慢了一點。

傍晚，薑靈兒衝進材料房。

她臉色不太好，進門就問：“周延今天來找你了？”

蘇辭沒說話隻是點頭。

“他跟你說什麼了？”

蘇辭想了想，挑了一句：“說雜役和弟子身份有別，走太近有人說閑話。”

薑靈兒眉毛都豎了起來：“他怎麼敢說這話的！”

她轉身就要往外衝。

蘇辭伸手拉住了她：“幹什麼去？”

“找他算賬！”

蘇辭沒鬆手：“算完賬然後呢？”

薑靈兒回頭瞪他：“然後他就知道不能亂說話了！”

蘇辭看著她，忽然問：“他說錯了嗎？”

薑靈兒愣住。

蘇辭鬆開手：“我是雜役，你是弟子。他說的是事實。”

薑靈兒張了張嘴，想反駁，但不知道該說什麼。

她看著蘇辭，發現他表情很平靜，跟平時一樣。

但就是因為跟平時一樣，她才覺得不對。

“你......”她問，“你生氣了？”

蘇辭搖頭：“沒有。”

“那你為什麼這麼說？”

蘇辭沒回答。

薑靈兒盯著他看了半天，忽然說：“我不在乎什麼身份不身份的。”

蘇辭看著她。

她目光直直地迎上他：“你幫過我，我記著。別人說什麼，我才不在乎。”

蘇辭沉默了一會兒，問：“你知道周延為什麼來找我嗎？”

薑靈兒愣了一下：“為什麼？”

“因為他覺得你會在乎。”

薑靈兒沒聽懂。

蘇辭繼續說：“他以為，拿身份說事，我就會退。他以為，你會因為別人的眼光，跟我保持距離。”

他看著薑靈兒：

“他在乎的東西，不代表你在乎。”

薑靈兒愣在原地。

過了好一會兒，她才小聲說：“那你剛才說那些話......”

蘇辭笑了笑：“試試你。”

薑靈兒瞪大眼睛，然後臉騰地紅了。

“你！”

她抬手指著他，手指都在抖，半天憋出一句：

“你這個人怎麼這樣！”

蘇辭閉眼細細想了一下，認真點頭：“嗯，我這個人就這樣。”

薑靈兒氣得轉身就走。

走到門口，她又停下，回頭瞪他：

“明天我還來！”

然後跑了。

蘇辭站在原地，看著她消失的方向，嘴角揚起。

“這小妮子，好像真有點不對勁！”

他低頭看了一眼係統麵板。

【鼎類物品改良權限解鎖進度：51%】

突破50%了。

【新增提示：改良權限達50%，可嘗試對鼎類法器進行“微調改良”】

蘇辭收起麵板，繼續整理材料。

門外，天已經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