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就在我以為必死無疑之時，一陣急促的馬蹄聲由遠及近。

數十名身著異族服飾的騎士，如旋風般衝入峽穀。

他們彎弓搭箭，隻一輪齊射，便將剩下的黑衣人盡數射殺。

馬蹄停在我麵前。

為首的男人翻身下馬，他身形高大，五官深邃，一雙鷹隼般的眸子，銳利而明亮。

他走到我麵前，蹲下身，捏住我的下巴，迫使我抬頭看他。

他的目光在我臉上逡巡，最後落在我脖子上的刀口，眉頭微蹙。

「你，就是蘇挽？」他開口，聲音低沉，帶著一股不容置疑的霸氣。

我沒有回答，隻是警惕地看著他。

他似乎也不在意，鬆開我，站起身，用一種欣賞貨物的眼神打量著我。

「中原的女將軍，也不過如此。」他嗤笑一聲，語氣裏滿是輕蔑。

我被他的話激怒，撐著地想要站起來，卻牽動了背後的傷口，疼得我冷汗直流。

他看著我狼狽的樣子，嘴角的笑意更深了。

「我叫赫連澈，是這片草原的王。」

他彎下腰，湊到我耳邊，用隻有我們兩人能聽到的聲音說：

「跟我走，我給你複仇的機會。」

赫連澈。

北狄的王。

我曾經的死對頭，在戰場上交手過數次，互有勝負。

沒想到，再見麵，會是如此情景。

我看著他，想從他眼中看出些什麼，但那雙深邃的眸子裏，隻有一片深不見底的墨色。

「為什麼？」我問，聲音嘶啞。

「因為，你是蘇挽。」赫連澈直起身，語氣理所當然，「隻有最強的鷹，才配站在我的身邊。而你，值得我出手。」

好一個狂妄的男人。

他似乎篤定我一定會答應。

我還有別的選擇嗎？

留在這裏，是死路一條。

跟著他走，或許，是另一條絕路。

但至少，還有一線生機。

「我憑什麼信你？」我撐著刀，艱難地站了起來，直視著他的眼睛。

赫連澈挑了挑眉，似乎有些意外我的倔強。

他沒有回答我的問題，而是轉身對他的手下說了幾句我聽不懂的北狄語。

立刻有兩個人上前，一個粗暴地撕開我後背的衣服，另一個則拿出了傷藥。

冰涼的藥粉撒在傷口上，劇痛讓我瞬間繃緊了身體。

我咬著牙，沒有發出一聲痛哼。

赫-連澈饒有興致地看著我：「骨頭還挺硬。不像你們中原的男人，尤其是那個叫陳宗的皇帝，聽說，他當年可是躲在你身後，哭得像個娘們。」

他的話，像一根針，精準地紮在我最痛的地方。

我猛地抬頭，眼中迸發出徹骨的寒意。

「看來，傳聞是真的。」赫連澈笑了，那笑容裏帶著一絲殘忍的快意，「一個靠女人上位的懦夫，也配當皇帝？蘇挽，你為這樣的人賣命，不覺得可悲嗎？」

我沒有說話，隻是死死地盯著他。

他說的沒錯，可悲，太可悲了。

「你恨他嗎？」赫連澈的聲音充滿了蠱惑，「想不想，親手把他從那個位子上拽下來，讓他也嘗嘗你所受的苦？」

我當然想。

我做夢都想。

看著我眼中翻湧的恨意，赫連澈滿意地笑了。

他向我伸出手：「跟我走。我的王國，需要一位能征善戰的將軍。而你，需要一個複仇的平台。我們，是天作之合。」

他的手掌寬大，布滿了常年握刀留下的厚繭。

那是一雙強者的手。

我看著那隻手，又看了看自己滿是傷痕和鮮血的手。

沉默了許久，我終是緩緩抬起手，握住了他。

沒有別的選擇。

我要活下去。

我要親眼看到陳宗，為他今日的所作所為，付出代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