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我動用了一點關係打聽到,簡靈為了那場畫展下了很大工夫。
花錢買了不少營銷,媒體也都寫好了通稿。
想必是打算和陳修一起,打我一個措手不及。
那我倒要看看,到底是誰打誰措手不及。
周末,城南藝術區。
一大早,陳修今天特意穿了身新西裝,說是去公司處理緊急公事。
我從容點頭,讓他放心去。
他當然不知道,我一路跟在他後麵。
我的勞斯萊斯就停在畫廊門口。
門前鮮花錦簇,媒體的長槍短炮已經架好了。
我看著簡靈穿著一身白色抹胸禮裙,笑靨如花。
看著陳修溫柔地攬住她的腰。
兩人相視一笑,那畫麵,真叫一個郎情妾意。
而下一秒,一陣嗩呐聲由遠及近。
“讓讓!都讓讓!給簡小姐送行嘍——!”
李阿姨領著一支專業的喪葬團隊,披麻戴孝,浩浩蕩蕩地衝進了藝術區。
最前麵的人,手裏高舉著一張巨大的黑白相框。
那是簡靈的照片。被我特意調成了黑白色,邊框還圍了一圈黑紗。
李阿姨直接擠進去,把香案擺在了展廳正中央。
緊接著,一輛卡車停在門口,工人們開始往下搬東西。
紙人紙馬分列兩側,紙紮的丫鬟捧著紙紮的衣裳,四季各一百套,疊得整整齊齊。
還有人抬著紙紮的遊輪、飛機、小轎車,把門口堵得水泄不通。
李阿姨拿起喇叭,中氣十足地喊:
“今日良辰吉日,宋女士為故友簡靈小姐,舉辦三周年祭!”
銅鑼咣地一聲,紙錢紛紛揚揚灑下來。
專業的哭喪團隊緊隨其後,往香案前一跪:
“哎喲——我那命苦的簡小姐啊!年紀輕輕就沒了!”
“三年了,你終於能穿上這些新衣裳了呀!”
“簡小姐,宋女士心疼你沒坐過飛機輪船,今天全都給你補齊嘍!你可千萬要在下麵接住啊!”
圍觀的媒體和路人全傻眼了。
本來是高端的個人畫展,瞬間變成了大型送殯現場。
簡靈氣得渾身發抖,那一身白裙子在白花花的紙錢裏,還真像個未亡人。
她求救地看向陳修:“阿修......這,這是怎麼回事?”
陳修終於崩不住,他額頭青筋暴起,猛地衝上去拽起李阿姨:
“停下!都給我停下!你們發什麼瘋?誰讓你們來這兒搗亂的!”
李阿姨一把甩開陳修,腰一叉:
“你誰啊你?宋女士托我給簡靈小姐辦三周年祭,你攔什麼攔?”
“你是簡小姐什麼人?要是來吊唁的,上那邊領香去。”
陳修臉色慘白,張了張嘴,一個字也蹦不出來。
是啊。
這時候,他怎麼能說得出簡靈沒死這句話呢。
就在這時,他的手機響了。
電話那頭,是他媽慌亂的哭喊聲:
“阿修!快回來啊!你爸剛才被醫院趕出來了!”
“醫生說宋家撤銷了所有擔保和手術名額......你快給時宜打電話,問問到底是怎麼回事啊!”
陳修站在漫天紙灰裏,臉上最後一點血色也褪盡了。
然後,他抬起頭,終於看到了從勞斯萊斯上款款走下的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