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律師的報告在第二天清晨就送到了我的桌上。
陳修名下的幾張銀行卡,過去三年間,累計向一個賬戶轉賬超過兩千三百萬。
其中最大的一筆,是去年十二月,一筆八百萬的巨額轉出,備注是藝術品投資。
我回憶了一下,那段時間,陳修說認識了一個很有潛力的青年畫家,想投資一幅畫。
我知道他一直喜歡藝術,讓他放手去做,錢不夠找我拿。
我查到那筆錢的去向,是一個文化傳媒公司。
公司的法人叫簡衛東。
簡靈的父親。
我感到胃裏一陣翻湧,幾乎要嘔吐出來。
他用我的錢,給我的婚姻掘墓。
用我的資源,給他的初戀築巢。
我正準備去看看這家公司的時候,外賣到了。
不是我點的冰咖啡,是陳修給我點的小籠包和粥。
他溫柔地打來電話:“老婆,醒了嗎?我把你的訂單取消了,別總喝冰水,吃點熱的對胃好。”
如果不是看過了那個帖子,
我真的會以為他是這世上最愛我的男人。
我還沒來得及說話,他又說:“對了,關於那套房子,你可以先過戶給我嗎?”
“因為客戶這邊——”
我打斷了他:“我正想和你說呢,那房子我準備賣了。”
他愣了一下:“賣了?為什麼?”
我若無其事:“我覺得,那種房子陰氣重,不適合活人住。”
“你說,要是給死人當靈堂,是不是更合適?”
他顯然沒聽懂我的意思,先是幹笑了兩聲,又溫柔地哄我:
“怎麼了?是不是我沒陪你,生氣了?”
“我今晚就回來了,乖乖聽話好不好?”
“那房子難道是風水不好?沒關係,我不嫌棄。你忘了,你老公命最硬了。”
我沒回應他,直接掛斷了電話。
我再去看簡靈的那個賬號。
她又發了一條:【這個周末,我的個人首展就要開幕啦,就在城南藝術區。】
配圖是一個畫廊,還有她的背影。
她的右手高高舉起,比了一個V字。
這照片很明顯是陳修拍的。
他不懂構圖,每次拍照,都會拍到一大片地麵。
我開玩笑地和他說了好幾次,他一直想不起來改。
我拿起手機,撥通了一個很久沒有聯係的號碼。
對麵是李阿姨,是我們當地有名的神婆,最愛折騰一些怪力亂神的場麵。
尤其現在清明節快到了,她業務更是忙。
我沒和她說具體的經過,隻是告訴她,有個姑娘年紀輕輕就去世了,我想給她風光大辦一場。
李阿姨一口應下:“既然是宋小姐的朋友,那我老婆子肯定使出看家本領。”
“是要做道場?放焰口?燒樓燒車燒金山銀山?”
我笑了笑:“都要。”
“她生前愛美,四季衣裳各燒一百套。名畫仿品,文房四寶也燒給她。”
“她還喜歡旅遊,飛機、遊輪、護照簽證,也備上。”
“周末在城南藝術區,她的畫廊首展門口辦。務必讓全城都知道她走了。”
李阿姨本來就愛折騰,一聽要風光大辦,更是求之不得,興奮地連連說沒問題。
掛了電話,我照常給陳修發了條微信,
明天我們兩家人一起吃飯,我讓他提前去找餐廳經理看看菜色。
但他不知道,那所謂的餐廳經理,是我的一個黑客朋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