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沈嘉衡為了證明他不需要我,帶著陸颯去參加了京郊的地下賽車。
那是他以前發泄情緒的方式。
我接到助理電話的時候,正在公司看報表。
“沈總,小少爺在盤山公路上出了點事故。”
“人沒事,就是車蹭了。”
我合上報表。
“知道了。”
我開車去了賽車場。
休息區裏,沈嘉衡正靠在機車上抽煙。
他的手臂擦破了一大塊皮,正在流血。
陸颯拿著醫藥箱,正手忙腳亂的給他包紮。
“哎呀,這紗布怎麼纏不上啊!”
陸颯煩躁的扯著紗布。
她動作粗魯,碰到了沈嘉衡的傷口。
沈嘉衡倒吸了一口涼氣,強忍著沒出聲。
“沒事,隨便弄一下就行。”
我走過去。
“讓開。”
我冷冷的對陸颯說。
陸颯抬起頭,看到是我,立刻擋在沈嘉衡麵前。
“你來幹什麼?來看嘉衡的笑話嗎?”
“我讓你讓開。”
我一把將她推開。
陸颯沒站穩,踉蹌了一下,手裏的剪刀劃過沈嘉衡的手腕。
“啪嗒。”
一條銀色的手鏈掉在了地上。
那是沈嘉衡十八歲生日時我送給他的。
當年我替他擋刀時,他不小心劃傷了自己,留下了一道疤痕,這手鏈就是用來遮擋那道疤的。
手鏈的搭扣被剪刀挑斷了。
空氣凝固。
我盯著地上的手鏈。
沈嘉衡也愣住了。
陸颯看了一眼地上的手鏈,撇撇嘴。
“哎呀,不就是一條破手鏈嗎,斷了就斷了。”
“嘉衡,回頭颯哥給你買條純金的,比這玩意兒好多了。”
她用腳尖踢了踢那條手鏈。
我看著沈嘉衡。
我在等他的反應。
等他為了這條手鏈跟人發火。
沈嘉衡看了一眼地上的手鏈,轉過頭避開了我的視線。
“陸颯說得對。”
他的聲音幹澀。
“一條破手鏈而已。”
“壞了就壞了吧。”
他抬起腳,踩在了那條手鏈上。
銀色的鏈條在機車靴底發出刺耳的摩擦聲。
我的心沉入了穀底。
數十年的羈絆,抵不過三年的缺席。
我養的狗,向別人示好,反倒對付起我來了。
“好。”
我點點頭。
聲音出奇的平靜。
我彎下腰,從他的靴子旁邊撿起那條斷裂的手鏈。
銀飾冰涼,刺痛了我的掌心。
“沈嘉衡,記住你今天說的話。”
我轉身大步離開。
走出賽車場,我坐進車裏。
車窗外,天色陰沉,似乎要下雨了。
我拿出手機,撥通了助理的電話。
“準備兩份文件。”
“第一份,沈氏集團剝離沈嘉衡名下所有子公司的資產清算書。”
“第二份,我的出國行程,越快越好。”
我閉上眼睛,掩去眼底的冰冷。
“另外,通知醫院那邊。”
“沈嘉衡的特製藥,全麵停發。”
助理在電話那頭聽到了我的指令,她有些遲疑的提醒,如果全麵停藥,小少爺的躁鬱症可能會在一個星期內爆發。
“照做。”
我打斷她,將那條斷裂的手鏈隨手扔進了一旁的垃圾桶。
“我要讓他知道,離開我,他連一個正常人都做不了。”
車子啟動,駛入雨幕。
此時的賽車場休息區裏,沈嘉衡捂住胸口噴出了一口鮮血。
陸颯尖叫的聲音,被淹沒在轟鳴的雷聲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