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沈景殊看著那個最疼愛自己的皇祖母如今奄奄一息的模樣,含淚的眼中忽地堅毅起來。
“我要去找皇妹說個清楚,皇祖母不能就這麼不明不白地被人害死。”
“殿下不可!”
陳嬤嬤慌忙拉住他的衣袖。
“這些年,太皇太後帶頭反對趙淮之封王夫,女帝早已對太皇太後不滿,更是容不得別人說趙淮之半句不妥。”
沈景殊僵在原地。
“那我便去找謝長寧。”
說完,跟著引路的太監,一路來到了景王殿。
他曾經的宮殿,也是如今趙淮之的住所。
剛一走進後院,便聽到男子的低聲傳來。
“長寧,皇命難違,淮之知道不該讓您為難,可是淮之此生,隻能做人正室…”
透過斑駁的竹林,沈景殊看到將謝長寧攬在懷中的趙淮之。
空氣中寂靜一片。
良久之後,謝長寧的手終於緩緩環住了趙淮之的背,輕歎了一聲。
“我會將朝中反對你封王夫的聲音壓下。”
謝長寧聲音沙啞,眼中半是情意半是痛楚。
“至於太皇太後那邊…”
趙淮之眸光一閃,意有所指地說道。
“太皇太後她,會同意的…”
沈景殊站在竹林後,猛地攥緊了拳頭。
當年,自己將無家可歸的趙淮之帶回宮,皇祖母可憐趙淮之身世,說以後要封他做郡王,開府娶妻。
如今她卻反被趙淮之害的昏死在床榻。
皇祖母知道自己心悅謝長寧,於是在她女扮男裝事情敗露之時,拄著拐杖去禦書房,說動先帝饒過謝長寧。
而謝長寧此刻,卻站在始作俑者麵前,為他鋪路謀劃。
而說到底,他才是引狼入室的罪魁禍首。
血水從指縫中留下,沈景殊隻覺得腹中痛的五臟六腑都在翻攪。
就在這時,冰冷的女聲響起。
“你怎麼在這裏?”
沈景殊抬起頭,發現謝長寧不知何時站在自己麵前,擰著眉,滿臉警惕。
沈景殊剛要開口,可喉嚨滾了又滾,眼中滿是澀意。
謝長寧怔了一瞬。
她見過沈景殊很多模樣,不羈的、恣意的、惱怒的…
可她卻從未見過他這般無助又絕望。
但她也僅僅隻恍神了一瞬。
隻因下一秒,沈景殊顫聲開口道。
“倘若我說,皇祖母病倒,和趙淮之有關,你信嗎?”
謝長寧神色驟然一冷。
“沈景殊,你在胡說什麼?”
她上前一步,拉住沈景殊的袖口,眼中怒意勃發。
“去漠北十年,想不到景王殿下倒是學會了那些蠻夷的齷齪心思,把所有人都想得和你一樣不堪?”
“我有證據。”
沈景殊用另一隻未受傷的手,顫抖著從懷中取出那包藥渣,可還未等打開,便被謝長寧長袖甩落在地。
“夠了!”
謝長寧厲聲喝道。
“這種詭譎手段,宮中也隻有你了如指掌,還敢以此陷害淮之!”
“剛回宮你便要生事端,毀了淮之名聲,我看也留你不得!”
“來人!把景王殿下囚於冷宮!”
兩名禁衛軍應聲上前。
“你沒資格!”
沈景殊卻後退一步,踉蹌著站穩身體,眼神震懾住蠢蠢欲動的禁衛。
“謝長寧,你不過是臣子,憑什麼囚禁當朝王爺?”
“那倘若是朕呢?”
院門處,沈昭陽緩步走進,看著地上的藥渣,眼中滿是陰鷙。
“朕和謝相送你去漠北為質,本是想讓你知錯懺悔,可如今看來,你還真是屢教不改。”
沈景殊瞳孔驟然一縮,不敢置信地看向沈昭陽。
原來當年強送他去漠北,也有他這位親妹妹的手筆!
他忽地慘笑出聲,是啊,他還在期待什麼呢?
如今,他才是真的孑然一身,再也沒什麼可失去的了。
下一秒,他撲通一聲跪了下去。
“求陛下!”
額頭抵地,沈景殊聲音洪亮,一字一句地說道。
“臣要狀告趙淮之要害死皇祖母!求陛下讓太醫院為皇祖母會診!”
“住口!”
兩道聲音同時響起。
謝長寧和沈昭陽的臉色瞬間難看至極。
“朕還是太縱著你了。”
沈昭陽眸中的猩紅的怒色翻湧著,幾乎溢出眼底。
“來人,將景王殿下押入地牢,任何人不得探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