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4 章

我的身體瞬間僵硬。

血液從頭頂涼到了腳底。

我緩緩轉過頭，看向沙發。

沈墨軒翻了個身，眉頭緊鎖，似乎在夢囈。

“水......”

我長長地吐出一口濁氣，感覺自己像是在鬼門關走了一遭。

我趕緊倒了一杯溫水，走到沙發邊。

“沈總，水來了。”

我把水杯遞到他嘴邊。

他半睜開眼睛，看了我一眼，喝了兩口又沉沉睡去。

第二天，我照常上班。

照常被喬娜刁難，照常被同事白眼。

照常笑嘻嘻地端茶倒水。

隻是，沈氏集團的氣氛變得有些詭異。

下午的時候，幾輛警車停在了公司樓下。

沈墨軒被警察帶走協助調查。

公司裏人心惶惶。

我知道，是警方開始查那個海外賬戶了。

晚上，沈墨軒被放了回來。

他的臉色陰沉得可怕，辦公室裏砸東西的聲音響了半個小時。

喬娜嚇得躲在外麵不敢進去。

我端著一杯熱茶，推開了辦公室的門。

“滾出去！”

沈墨軒把一個煙灰缸砸在我腳邊。

玻璃碎片飛濺，劃破了我的小腿。

我沒有退縮，反而走上前，把熱茶放在他桌上。

“沈總，警方隻是例行詢問，您別氣壞了身子。”

我看著他，眼神裏滿是“崇拜”和“擔憂”。

沈墨軒盯著我。

他的眼神像毒蛇一樣陰冷。

警方盯上他了，他的公眾形象受到了極大的質疑。

他現在急需一個完美的擋箭牌，來證明他依然是那個深情、負責任的好男人。

而我，一個眾所周知的“白眼狼”。

一個沒有背景、沒有靠山、被所有人唾棄的女人。

最適合用來操控。

“蘇念。”

他突然笑了，笑得讓人毛骨悚然。

“你不是想永遠留在我身邊嗎？”

他站起身，走到我麵前，捏住我的下巴。

“我們結婚吧。”

一年後。

全城最大的五星級酒店。

媒體的長槍短炮將大廳圍得水泄不通。

閃光燈幾乎要晃瞎人的眼睛。

《林瑤資助六年，貧困生即將取代恩人位置》。

《從底層文員到豪門太太，白眼狼的逆襲之路》。

這是今天所有新聞的頭條。

評論區裏，無數人都在罵我。

“她贏了。”

“真是好人不長命，禍害遺千年。”

我坐在豪華的化妝間裏，看著手機上的評論，笑了。

贏？

這才剛剛開始。

化妝室的門被粗暴地推開。

一對頭發花白的老人被幾個保鏢強行推了進來。

是林阿姨的父母。

“你們幹什麼！放開我們！”

林伯父憤怒地掙紮著。

林伯母看到穿著一身潔白婚紗的我，眼淚瞬間決堤。

“蘇念！你這個畜生！”

林伯母衝過來，狠狠地扇了我一巴掌。

“啪！”

清脆的耳光聲在化妝間裏回蕩。

我的半邊臉立刻腫了起來，嘴角滲出了一絲血跡。

但我沒有躲。

“我女兒對你那麼好！她把你當親妹妹一樣疼！”

林伯母哭得撕心裂肺。

“她才走了一年，你就要嫁給那個殺人凶手！你晚上睡覺不怕鬼敲門嗎！”

林伯父指著我的鼻子，手指都在發抖。

“你這種人，會遭報應的！你一定會下地獄的！”

我看著他們滿是皺紋的臉，心痛得幾乎要裂開。

對不起。

對不起。

我在心裏默念了一萬遍。

但我臉上的表情，卻慢慢變成了一個極其惡毒、充滿嘲諷的笑。

“伯父，伯母。”

我抬起手，輕輕擦去嘴角的血跡。

“你們也說了，林瑤已經死了。”

我故意把聲音提高，讓門外的保鏢也能聽見。

“她死了，沈太太的位置總要有人坐。與其便宜了外人，不如便宜我這個受過她恩惠的人，對吧？”

“你......你無恥！”

林伯母氣得渾身發抖，差點暈過去。

“把他們帶出去。”

沈墨軒的聲音從門口傳來。

他穿著一身高定手工西裝，看起來風度翩翩。

他走到我身邊，冷冷地看著林瑤的父母。

“今天是我的大喜日子，讓兩位老人家來觀禮，是給你們麵子。別給臉不要臉。”

保鏢強行把兩位老人拖了出去。

走廊裏還回蕩著他們絕望的咒罵聲。

沈墨軒轉過頭，看著我紅腫的臉。

“疼嗎？”

他伸手摸了摸我的臉頰。

“不疼。”

我仰起頭，對他露出一個甜美的笑。

“隻要能嫁給沈總，這點委屈算什麼。”

沈墨軒滿意地笑了。

“蘇念，你果然是個聰明人。”

“走吧，婚禮要開始了。”

他轉過身，向門外走去。

我看著他的背影。

手慢慢滑進婚紗隱蔽的口袋裏。

那裏，靜靜地躺著一個U盤。

“蘇念，準備好了嗎？”

沈墨軒在門外催促。

我深吸了一口氣，看著鏡子裏那個畫著精致妝容的自己。

“準備好了。”

婚禮現場布置得極其奢華。

成千上萬朵從荷蘭空運來的白玫瑰鋪滿了整個宴會廳。

水晶吊燈折射出刺眼的光芒。

全市有頭有臉的名流商賈都坐在台下。

他們臉上掛著虛偽的笑容，但眼神裏卻藏不住對我的鄙夷和探究。

隨著結婚進行曲的奏響。

沈墨軒挽著我的手，緩緩走上紅毯。

他今天看起來春風得意。

完美的皮囊，深情的偽裝，讓他看起來就像一個無可挑剔的白馬王子。

他需要這場婚禮。

需要向外界展示他已經走出了喪妻之痛。

需要用我這個“被資助的孤女”來彰顯他的寬容和善良。

從而平息警方和股東對他的質疑。

紅毯的盡頭，是一個巨大的LED屏幕。

林瑤的父母被安排在最角落的桌子上。

周圍站著幾個身材魁梧的保鏢，顯然是防止他們鬧事。

兩位老人低著頭，佝僂著身子，仿佛瞬間蒼老了十歲。

我強迫自己把目光從他們身上移開。

“各位來賓。”

司儀拿著麥克風，聲音高亢。

“今天，我們見證了沈墨軒先生和蘇念女士的愛情。”

“沈先生對蘇小姐的照顧，可謂是情深義重。”

“接下來，請大家觀看一段VCR，回顧兩人的相識相知。”

大廳裏的燈光暗了下來。

沈墨軒轉過頭，深情款款地看著我。

“念念，這是我特意為你準備的驚喜。”

他低聲說道。

我回以一個完美的微笑。

“謝謝沈總。”

“不過，我也為您準備了一份回禮。”

沈墨軒愣了一下。

還沒等他反應過來，大屏幕亮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