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這位是新來的小助理,蘇念。”
沈墨軒隨手將我推到前麵。
他語氣輕佻,像是在介紹一件剛買來的玩物。
“蘇念,去給各位老總敬酒。”
我被推得一個踉蹌,險些摔倒。
但我立刻穩住身形,揚起一個甜膩的笑容。
“各位老總好。”
我端起桌上的酒杯,走到一個光頭男人麵前。
“王總,我敬您一杯。”
王總並沒有接我的酒。
他的一雙渾濁的眼睛在我暴露的領口處打轉。
“沈總,你這助理看著眼熟啊。”
王總摸了摸下巴。
“這不是前陣子新聞上鬧得沸沸揚揚的那個......林瑤資助的女大學生嗎?”
包廂裏瞬間安靜了一秒。
隨後爆發出肆無忌憚的哄笑。
“想起來了!就是那個白眼狼啊!”
“沈總你這口味夠獨特的,前妻剛死,就把她養的狗帶在身邊了?”
“這小丫頭可以啊,踩著恩人的屍體上位,夠狠。”
各種汙言穢語像臟水一樣潑在我身上。
沈墨軒坐在沙發中央,手裏夾著煙,似笑非笑地看著我。
他沒有幫我解圍的意思。
他在等我的反應。
我咬了咬牙,把心裏的屈辱死死壓下去。
我不僅沒有生氣,反而笑得更歡了。
“王總您真會開玩笑。”
我主動把身體貼近那個光頭男人,端著酒杯的手甚至有些發抖。
“林阿姨是好人,可好人不長命啊。”
“我現在跟著沈總,沈總能給我開工資,能給我買名牌包。”
我故意做出一副見錢眼開的粗俗模樣。
“隻要各位老總今天喝得高興,我蘇念幹什麼都行。”
王總哈哈大笑。
“懂事!我就喜歡你這種不要臉的勁兒!”
他拿起一瓶高度洋酒,直接倒進了我手裏的玻璃杯。
滿滿一大杯,幾乎溢出來。
“喝了它。”
我看著那杯泛著琥珀色光澤的烈酒。
胃裏已經開始痙攣。
但我連猶豫都沒有,仰起頭,一飲而盡。
辛辣的液體順著喉嚨流下,像刀子一樣割裂著我的食道。
“好酒量!”
包廂裏響起叫好聲。
接下來的兩個小時,我成了他們的取樂工具。
他們變著法地灌我酒。
有人故意把酒灑在我的裙子上,讓我用手去擦。
有人拿林瑤的死開玩笑,問我睡在恩人的老公身邊會不會做噩夢。
我全都笑著附和。
“不會啊,沈總這麼有魅力,我高興還來不及呢。”
我喝得視線模糊,胃裏翻江倒海。
但我始終保持著那個惡心諂媚的笑容。
直到深夜,酒局才結束。
沈墨軒也喝了不少,腳步有些虛浮。
我扶著他,跌跌撞撞地回到了沈氏集團大樓。
“沈總,您在辦公室休息一下,我去給您倒杯溫水。”
我把沈墨軒扶到沙發上躺下。
他閉著眼睛,呼吸沉重,似乎已經睡熟了。
我站在原地,靜靜地看了他一分鐘。
確認他真的醉死過去後,我立刻轉身。
走向了他辦公桌後麵的那幅巨大的油畫。
這半個月來,我每天都在觀察。
我知道油畫後麵藏著一個保險櫃。
我也知道,沈墨軒所有見不得光的東西,都放在裏麵。
我輕輕推開油畫,露出金屬麵板。
密碼。
我想起那天在茶水間,無意中聽到他打電話。
“密碼是我前妻生日,她死了,沒人知道。”
林阿姨的生日:1985年10月12日。
我深吸了一口氣,顫抖著手指,按下了那幾個數字。
“滴——”
綠燈亮起,保險櫃的門彈開了。
我的心跳快得幾乎要從嗓子眼裏蹦出來。
我快速翻找著裏麵的東西。
一疊厚厚的文件。
是一個海外賬戶的流水,上麵密密麻麻記錄著巨額的資金往來。
我雖然不懂財務,但也能看出這絕不是正常的商業交易。
這是販毒洗錢的證據。
接著,我看到了一支黑色的錄音筆。
和一個密封的信封。
信封上寫著:爸媽親啟。
是林阿姨的字跡。
我的眼淚瞬間湧了出來。
但我死死咬住嘴唇,不讓自己發出一點聲音。
我把信封揣進懷裏,拿出了那個U盤。
插進旁邊的電腦。
屏幕亮起,是一個監控視頻的畫麵。
時間顯示是兩個月前,林阿姨墜樓的那天。
畫麵裏,林阿姨站在別墅二樓的陽台上。
沈墨軒站在她身後。
兩人似乎在爭吵。
突然,沈墨軒伸出手,狠狠地推在了林阿姨的背上。
林阿姨像斷了線的風箏一樣,從監控畫麵裏消失了。
沈墨軒站在原地,冷冷地看著樓下,然後慢條斯理地整理了一下西裝。
我捂住嘴,跌跌撞撞地衝進了辦公室附帶的洗手間。
我趴在馬桶上,把今晚喝的酒連同胃酸一起吐了出來。
吐到最後,我開始幹嘔,眼淚鼻涕混在一起。
畜生。
他是個畜生。
我用冷水洗了把臉,看著鏡子裏那個眼眶通紅、妝容斑駁的女人。
我把所有證據拍照,存進三個不同的加密雲盤。
然後把原物原封不動地放回保險櫃。
關上保險櫃門的那一刻。
沙發那邊突然傳來了一聲含糊不清的呢喃。
“蘇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