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王建安驚呼一聲,假意阻攔。
“英瑤姐,不要!江大哥身上還有傷......”
腳下卻悄悄地往後退了幾步。
江文柏瞳孔驟縮,難以置信地看向陳英瑤。
馬車拖十圈?
這是要徹底碾碎他作為軍人最後的尊嚴。
“不必再勸了!善妒容不得人就該受罰!保衛科的人呢?”
四個人高馬大的保衛員應聲而入,一左一右架起江文柏。
江文柏掙紮了一番,卻因體寒虛弱,無力反抗被抓得更緊了。
“陳英瑤......你當真要做出這等折辱我的事嗎?”
他被拖出門檻時,隻來得及嘶啞地吐出這一句。
陳英瑤沒有回應,隻留給一個冰冷決絕的背影。
初春的石板路,寒氣刺骨。
江文柏被捆住手腳,綁在了馬車後頭。
車輪碾過青石板,發出沉悶的滾動聲。
江文柏的身體被拖拽著,在凹凸不平的路麵上顛簸、撞擊。
起初是皮肉與石板的摩擦,粗布工服很快磨破,露出底下青紫的皮肉。
每一次顛簸,脊骨都重重磕在石板上,發出沉悶的響聲。他咬緊牙關,喉嚨裏發出壓抑的悶哼。
第三圈時,嘴角滲出了血絲。
第五圈,胸腔裏翻江倒海,他猛地咳出一口血,濺在身下的石板上,拖出一道刺目的紅痕。
視線開始模糊,耳邊隻剩下車輪滾動的聲音。
還有遠處隱約傳來。
王建安假惺惺的勸阻和陳英瑤冰冷的命令。
第八圈,他幾乎失去了意識,身體像破布一樣被拖行。
每一次呼吸都帶著血腥味,每一次顛簸都帶來鑽心的疼。
血從嘴角不斷湧出,滴落,再被車輪碾過。
其他工友低頭不敢看,有個小姑娘偷偷抹眼淚。
陳英瑤站在原地,看著江文柏那倔強的背影,心頭莫名一窒。
她怒聲嗬斥:“看什麼?都散了!”
十圈結束。
他被解開繩索,像一攤爛泥般癱在冰冷的地上。
眼前是陳英瑤那雙冷漠俯視的眼睛。
他張了張嘴,想說什麼,卻隻湧出更多的血沫。
意識開始渙散,耳邊隻剩下自己粗重的喘息和麻木的傷痛。
終於,耳邊傳來保衛員冰冷的聲音。
“江同誌,結束了。”
沉默了許久的陳英瑤冷聲道。
“江文柏,希望你記住今日的懲戒,日後不要再犯,否則我......”
話還沒說完,外頭忽然傳來一陣急促的差刹車。
幾個工友連滾帶爬地衝進來,聲音都變了調。
“陳主任!廠裏來人了,部隊也來人了!”
所有人俱是一愣。
廠長和軍隊為何同時出現?
陳英瑤眉頭緊鎖,壓下躁意,整理工服快步迎出。
王建安也惴惴不安地跟在身後。
廠長麵色嚴肅,展開一份蓋著紅章的文件,朗聲宣讀。
“經群眾反映及組織調查,車間主任陳英瑤同誌,生活作風存在問題,偏聽偏信,苛待丈夫,在群眾中造成惡劣影響。其丈夫江文柏同誌,作風正派,然夫妻感情確已破裂,強合無益,經組織研究決定,批準二人離婚申請。將文柏同誌的個人財產及房屋,悉數返還,即日生效,特此通知!”
文件念完,滿場死寂。
陳英瑤如遭雷擊,猛地抬頭,難以置信。
她什麼時候提交過離婚申請?
王建安夜驚呆了,隨即眼底閃過狂喜。
廠長念完文件,部隊領導也上前看著江文柏。
“江文柏同誌,組織上已經知曉你的遭遇了。”
“車就在外頭,送你去衛生所。”
“也請你放心,我們會為你討個公道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