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廠長沉默良久,目光落在江文柏手中那份蓋著紅章的落款文書。
想到這幾年江家為廠裏矜矜業業的工作,最終還是歎氣點頭。
“你的申請和離婚報告我會替你交到組織上去。”
“江家其他人,我也會盡最大能力去安撫他們,不讓他們寒心。”
江文柏十分感激地鞠躬,將文件交給廠長。
“多謝廠長,您辛苦了。”
廠長欲言又止地看了他兩眼,最終還是閉口不言。
走出辦公室,天色已黑。
他回頭望了一眼陳英瑤亮著燈的辦公室,臉上無悲無喜。
返回家中,他剛打開飯盒,陳英瑤便走了進來。
她臉色鐵青地看著江文柏,將手中的飯盒重重地摔在桌上。
“你去哪兒了?”她語氣不善。
“建安受了傷,現在急需些有營養的飯菜。”
“正好廠裏管三餐,以後你每次就從廠裏把飯菜打好拿回家來,我也能給建安送給去,讓他補補身子。”
她說得理所當然,絲毫不覺得有任何不對。
江文柏正低頭吃著餐盒裏的飯菜,聞言動作一頓,筷子從手中滑落。
“補貼三餐?”他抬眸,眼底毫無波瀾。
“陳主任,那是廠裏補貼我這種退伍軍人的營養餐,我憑什麼讓給一個外人?”
陳英瑤被他這眼神看得心頭莫名煩躁,語氣更是埋怨。
“隻是暫時而已!等他傷好了就不用了!江文柏,你何時變得如此斤斤計較,不近人情了?建安他孤苦無依,眼下受傷住院,你就不能體諒一二?”
江文柏伸手撿起掉在桌上的筷子。
“那誰又來體諒我江家無辜被你辭退的親人?”
“陳英瑤,你的心,偏得沒邊了。”
“你!”
陳英瑤被他噎得臉色鐵青,但想到王建安臉上的傷,還是壓著火氣。
“就當是我跟你預支的,你先把飯菜打回來,算我欠你的,下月發錢了,我自會還你。”
江文柏忽然笑了,那笑意卻未達眼底,冰冷刺骨。
“好啊,三餐可以讓。”
陳英瑤一怔,沒想到他會突然鬆口。
江文柏慢條斯理地收拾好餐盒。
“但我要上工,每日三餐必須先保障我自己的,至於王建安還想吃點其他的,還請陳主任自行補貼。”
“但若是害得我挨餓難受了,我絕不輕饒!”
他話裏有話,陳英瑤聽出警告,心頭火起,卻又抓不住錯處。
隻當他是心有不甘,故意說這話。
“隨你!”她大力蓋上飯盒,“明天開始把早飯給我!”
江文柏不再看她,也沒把飯票拿出來。
陳英瑤見他不為所動,也沒繼續糾纏,而是冷冷地丟下一句。
“明天我要看到飯盒裏打滿豬蹄!”
隨即,摔門而去。
江文柏一夜好眠,次日天亮後,他前往廠裏食堂打飯。
還沒來得及走出廠房,就遇到迎麵而來的陳英瑤。
她沉著臉,直接奪走江文柏手中的飯盒,又塞過來一個輕飄飄的飯盒。
“這份是建安的,你湊合著吃吧。”
也不等江文柏反應,直接轉身就走。
端著飯盒的江文柏隻能走回到車間,剛坐下打開飯盒。
外頭就傳來一陣雜亂的腳步聲。
“砰”的一聲,鐵柵欄門被猛地推開。
陳英瑤一臉盛怒,大步闖入。
身後跟著臉色慘白,還貼著紗布塊的王建安。
他捂著肚子,像是腹痛難忍。
陳英瑤劈頭蓋臉便是怒斥。
“江文柏!你真是好狠的心腸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