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五章 偷親

江辭回家時，沈芊芊正坐在二樓的露台上曬太陽，神情有些飄忽。

午後陽光溫煦，微風拂過，將她披散的長卷發吹得輕輕晃動。

光線落在發絲邊緣，像是鍍上了一層淺金色的輪廓。

聽到腳步聲，沈芊芊轉過頭，看見江辭手裏拿著一杯奶茶，身上還穿著筆挺的西裝。

“你下班了？”

她坐在椅子裏，逆著光朝他微笑。

那一瞬間，江辭心口微顫，快步走到她麵前，彎腰將人攬進懷裏。

“芊芊。”

被他緊緊抱住，沈芊芊呼吸略微一滯。

這一整天思緒紛亂，此刻被他擁著，動蕩的心緒反而平靜了幾分。

她抬手回抱住他的腰，眼眶莫名有些發熱。

感覺到那雙小手環上來，江辭心頭一軟，嘴角不自覺揚起，笑意幾乎藏不住。

他稍稍鬆了手臂，指尖輕輕撫過她柔嫩的臉頰。

“剛才顧伯說，沈家的人今天來過？”

“嗯。”

沈芊芊低低應了一聲，情緒有些沉。

“他們惹你不高興了？”

“沒有，隻是......看見他們，想起了一些以前的事。”

江辭凝視著她微垂的眉眼，在她身旁坐下，將奶茶遞給她。

“齊景說女孩子都喜歡喝這個，我不太懂你喜歡什麼口味，就買了店裏賣得最好的那款。”

沈芊芊接過來，低頭喝了一口。

腦海裏忽然浮現出江辭穿著西裝站在奶茶店排隊的樣子，忍不住輕笑：“你穿成這樣去買奶茶，會不會有點奇怪？”

“是有點，”

江辭坦然承認，“店員和排隊的人都多看了我幾眼。”

他確實是第一次去買奶茶。

“霸總買奶茶，誰不好奇？”

沈芊芊說著，輕輕靠上他肩膀。

江辭側過臉看她，伸手將她往懷裏攏了攏。

她仍是一副心事重重的模樣，他看在眼裏，心頭也跟著發沉。

“芊芊，如果有什麼事，可以和我說。別總悶在心裏。”

沈芊芊輕歎，將奶茶放到一旁的小圓桌上，往他懷裏蹭了蹭。

“還沒嫁給你之前，我在沈家......過得並不好。”

她想起那個雨夜，親眼目睹父母對疼愛她的爺爺下手的畫麵。

恐懼滅口，她隻能裝傻自保。

爺爺去世後，她的日子更難熬。

沈母心情不好時，打罵是常事。

那時候她才十四歲，那些傷害成了她多年未愈的噩夢。

聽著她的低語，江辭臉色漸漸凝重，摟著她的手臂無聲收緊。

“所以後來，沈母不願意讓沈初嫁過來衝喜，決定讓我代替的時候，我其實......是高興的。”

說到這裏，沈芊芊眼裏浮起很淡的笑意。

“因為我終於能離開那裏了。隻是我沒想到......”

沒想到會遇到江辭這樣偏執又強勢的人。

她話語頓住，垂下眼沒再看他。

江辭想起沈芊芊剛來時的情形。

那時候他不知道怎麼對她好，隻知道她總想逃。

於是他用了最糟糕的方式——

用鏈子鎖住她，不讓她離開視線，甚至不讓她踏出房間。

回憶如潮水翻湧，他眼底浮起愧疚。

“芊芊，對不起。那時候我不該那樣對你。”

沈芊芊微微怔住。

她從沒想過，這個向來高傲不可一世的男人，有一天會向她道歉。

“你突然闖進我的生活，讓我在黑暗裏......看見了一點光。”

江辭握緊她的手，嗓音低啞，眼底隱約有淚光浮動。

“我隻是太怕你離開，所以才會用那種方式把你困在身邊。”

他的手在輕輕發顫。

沈芊芊很少見他這樣。

江辭低下頭，唇貼了貼她的手背。

“因為我隻想讓你待在我看得見的地方。除了我身邊，你哪裏也不能去。”

他抬起眼，眉梢微挑，嘴角噙著笑，眼底卻翻湧著某種近乎癲狂的情緒。

但下一秒，那笑意又漸漸褪去，隻餘下深重的不安。

“芊芊，我隻是太怕......你也會像他們一樣丟下我。”

沈芊芊從他眼中看到了慌亂。

他眼眶微紅，整個人被一種壓抑的情緒籠罩。

他們......其實是一樣的人吧。

一樣被拋棄過，一樣心裏帶著傷。

“江辭，我不會離開你。”

她輕聲說，手指回握住他。

江辭怔了怔，眼底驀地亮起，帶著期待看她。

“真的嗎？”

“嗯，除非死，否則我不會和你分開。”

“芊芊，吃糖。”

他臉上陰鬱一掃而空，從口袋裏摸出幾顆糖，剝開一顆遞到她嘴邊。

沈芊芊看著他手心裏的阿爾卑斯糖，低頭含進嘴裏。

柔軟的唇不經意擦過他指尖。

江辭渾身掠過一陣酥麻，耳尖微微發紅，喉結動了動，目光落在她的唇上。

“甜嗎？”

“很甜。”

沈芊芊從他手心又拿了一顆，“你要不要嘗嘗？”

“比起這顆，”

他傾身靠近，修長的指尖輕輕托起她的下巴，“我更想嘗你嘴裏的。”

話音落下，他在她唇上很輕地吻了一下。

沈芊芊眼睫顫了顫，有些訝然地望著他。

“可以嗎？”

他指尖撫過她的唇瓣，嗓音低啞。

讓她......嘗？

是指接吻那樣嘗嗎？

江辭的眸光深邃得像夜，仿佛能將人吞噬。

兩人離得太近，呼吸交錯，他的唇離她不過毫厘。

“芊芊不回答，我就當你答應了。”

他沒等她反應，便閉上眼睛將她擁入懷中，深深吻了上去。

距離太近，沈芊芊甚至能聽見他清晰有力的心跳。

齒關被溫柔撬開，他的舌尖探入，勾著她輕柔交纏。

約莫過了三分鐘，江辭才意猶未盡地退開。

沈芊芊呼吸紊亂地靠在他胸口，小口小口地喘著氣，手指還緊緊攥著他的衣襟，將那原本一絲不苟的襯衫揪出了幾道褶皺。

江辭垂眸望著懷裏的人，眼底滿是寵溺。

沈芊芊一抬眼，就對上他含笑的眸子。

他唇色微紅，嘴角噙著弧度，眼尾輕揚，看她的眼神裏帶著溫柔與笑意。

男人喉結動了動，低聲說：“糖很甜，芊芊......也很甜。”

沈芊芊被他這句話惹得耳根發熱，不好意思地別過臉，悄悄彎了彎嘴角。

“所以芊芊和我說這些，是......徹底接納我了嗎？”

江辭握著她的手，輕輕揉捏她的指尖。

過了幾秒，沈芊芊卻沒有直接回答，隻是看著他輕聲說：“謝謝你聽我說完。”

“嗯？”

男人挑眉，眼裏帶著疑問。

“以前我沒想過和你好好相處，”

她抬起手，環住他的脖子，卻又因為他的目光太燙，不敢與他對視太久。

指尖在他胸口輕輕戳了戳，才繼續道，“現在覺得，你好像也沒那麼討厭。”

她頓了頓，又說：“你對我很好，就是......控製欲太強了，我不喜歡。”

“芊芊不喜歡，我可以改。”

江辭握住她的手，按在自己心口，眼巴巴地望著她，像個討糖吃的小孩。

“所以芊芊......也是有點喜歡我的，對嗎？”

喜歡嗎？

沈芊芊不太確定。

但她知道，自己對他，確實有好感。

她把手從他掌心抽出來。

“我要喝奶茶，你放我下來。”

“好。”

沒得到她的回答，江辭臉上的笑意淡了些，心裏掠過一絲失落。

但很快又想——

她肯對他敞開心扉，已經是在慢慢接受他了。

至於喜歡，不過是時間問題。

吃飯時，江辭很自然地給她剝起了小龍蝦。

沈芊晚看著他麵前漸漸堆起的小山似的蝦殼，忽然覺得有些好笑。

這雙能在合同上簽下億萬數字的手，此刻卻專心致誌地為她剝蝦。

他一直照顧她吃飯，自己幾乎沒動幾口，全程兢兢業業地剝蝦，沒有半點不耐煩。

說實話，江辭長得極好看。

就算和娛樂圈的男明星放在一起，也未必輸。

他不說話時，那張臉顯得清冷，渾身散發著生人勿近的氣息。

可這樣一個高高在上的人，卻心甘情願為她低頭，耐心哄她，對她好。

“江辭，你不餓嗎？”

沈芊芊戴上一次性手套，正準備自己剝一隻，男人卻忽然開口。

他抬眼，臉上帶著溫柔的笑意望著她。

“讓我來，芊芊負責吃就好。”

沈芊芊動作頓了下，還是將手裏那隻蝦剝好了，遞到他嘴邊。

江辭愣了。

他沒想到，這隻蝦是剝給他的。

“愣著幹什麼？”

沈芊芊抿了抿唇，“不想吃我剝的？”

“想！”

男人忽然笑了起來，笑得有些傻氣，像個剛戀愛的愣頭青。

他低頭，張嘴含住她遞來的蝦。

指尖隔著一次性手套，傳來溫熱柔軟的觸感。

沈芊芊渾身微微一麻，像過了電。

他......是趁機親了她的手指嗎？

江辭慢條斯理地將蝦從她指尖咬走，抬眼時，眼底漾著笑意，望著她微微慌亂的模樣。

他勾著嘴角，聲音壓低：“剛才是我伺候芊芊吃飯，現在......芊芊是不是也該伺候我？”

他又露出那種溫柔的神情。

沈芊芊覺得自己快要溺進去了。

說話就說話。

為什麼......非要對她笑得這麼溫柔？

她避開他的目光，低頭繼續剝蝦。

看著女人把剝好的蝦放進他碗裏，江辭眼底掠過一抹光亮。

他嘴角噙著笑，目光一直落在她手上。

“芊芊，”

他忽然開口，“能不能......喂給我吃？”

“江辭，你別得寸進尺啊。”

沈芊芊又把一隻蝦放進他碗裏。

江辭將椅子往她那邊挪了挪，垂下眼，聲音放軟：“芊芊，喂給我，好不好？”

看著突然撒嬌的他，沈芊晚終於忍不住笑出聲。

她無奈地拿起蝦，遞到他唇邊：“我真服了你了。以前覺得你不好相處，看來全是假象。”

江辭卻認真地看著她：“我確實不好相處。但芊芊和我在一起，一定會很好相處。”

因為你是我的偏愛，是我的例外。

所以我的溫柔、耐心，我的一切，都可以給你。

“呐，吃吧。”

沈芊芊被他哄得心情好，也樂意繼續給他剝。

江辭高高興興地把她剝的蝦全吃了。

站在一旁的顧伯和張媽看著兩人之間緩和的氣氛，忍不住相視一笑，悄悄掩了掩嘴。

自從沈芊芊回來，江辭真的變了很多。

變得溫柔了，會笑了。

也不再像從前那樣陰鬱沉沉。

飯後，江辭去書房處理工作。

沈芊芊見他遲遲沒回房，有些放心不下，便起身去書房找他。

“少夫人。”

顧伯端著一杯剛泡好的咖啡走到書房門口，正好遇見她。

“顧伯，咖啡給我吧。”

“好。”

沈芊芊接過咖啡，又輕聲補了一句：

“江辭睡眠不好，以後晚上別讓他喝咖啡或者濃茶，會影響休息。”

“是，我記住了。”

顧伯點點頭，跟著她一起下了樓。

過了十多分鐘，沈芊芊端著一杯溫牛奶，重新回到書房。

“芊芊？”

看到沈芊芊推門進來，江辭立刻放下手中的鋼筆，眼底漾開光亮。

“晚上別喝咖啡，喝點牛奶，有助睡眠。”

她將牛奶塞進他手裏。

“芊芊這麼關心我？”

“不然你又想整夜睡不著嗎？”

沈芊芊邊說，邊替他整理了下桌上散亂的文件。

“我喝完了。”

江辭很聽話，幾口就把牛奶喝光，還眼巴巴地望著她，像在討表揚。

“喝得真幹淨。”

沈芊芊笑著揉了揉他的頭發，像平時揉豆花那樣。

江辭順勢摟住她的腰，將臉埋在她腰間蹭了蹭。

“隻要是芊芊給我的，我都願意接受。”

哪怕是一刀，他也甘之如飴。

他說這話時，目光一直深深望著她。

沈芊晚心頭一跳，被他看得有些不自在。

瞥見他放在一旁的手機，她輕聲問：

“我有點無聊，能看看你手機嗎？”

“好。”

江辭二話不說，拿起手機解鎖，遞到她麵前。

“寶貝，錄個指紋。以後我的手機，你想看就看。”

他直接點開指紋錄入頁麵。

沈芊晚沒想到他這麼幹脆，頓了頓，還是將自己的指紋錄了進去。

“你手機裏怎麼什麼都沒有？”

她翻了翻，除了一個社交軟件，其餘全是手機自帶的App。

“我不用手機玩。”

江辭回答得自然。

沈芊芊默了默。

忽然覺得，他這個人其實挺悶的。

在家雖然會陪她看電視，但除了工作和必要聯係，很少見他碰手機。

她窩在沙發裏玩手機，江辭則繼續處理剩下的工作。

可從她進來之後，他就有些心不在焉。

文件看了幾行，思緒就飄了。

他單手撐著下巴，目光溫柔地落在她身上。

看到她嘴角揚起，想必是看到了什麼有趣的東西。

見她笑，他也不自覺地跟著笑了笑。

江辭起身走到沙發旁，兩手撐在沙發兩側，俯身看著她。

“芊芊在看什麼？這麼開心。”

他一靠近，身影便將沈芊芊籠罩。

他身上有淡淡的薄荷氣息，帶著強烈的存在感。

沈芊芊愕然抬頭，對上他的目光。

他嘴角噙著笑，眼神也柔軟。

可當他瞥見她手機裏正在播放的視頻——一個男人赤裸上身的畫麵時，臉色倏然一沉，嘴角的笑意消失得幹幹淨淨。

江辭冷著臉，抬起眼看向神情慌亂的小女人。

“看其他男人？”

“我......是不小心刷到的。”

沈芊芊心虛地解釋，卻見他已經把手機從她手裏抽走。

下巴被他指尖輕輕挑起，沈芊芊緊張得連咽口水都小心翼翼。

江辭臉上仍掛著幾分笑意，眼神卻有些冷。

“其他男人，有我好看嗎？身材，有我好嗎？”

話音剛落，沈芊芊忽然湊過去，在他臉頰上“吧唧”親了一口。

被她這麼一親，江辭整個人都僵住了。

親完，沈芊芊立刻推開擋在麵前的男人，光著腳就跑出了書房。

臉頰被她親過的地方，像燒起來一樣發燙。

江辭冰冷的臉色逐漸化開，一抹笑意浮上嘴角。

他抬手，輕輕碰了碰剛才被她親過的地方。

“芊芊親我了？”

想到她突然靠近，猝不及防落下的那個吻，他就高興得抿不住嘴角。

他望著書房門口，傻笑了好一會兒。

這是沈芊芊第一次主動親他，雖然隻是臉頰。

卻也足夠讓他開心很久了。

沈芊芊慌慌張張跑回臥室，拉開被子就鑽了進去，羞得渾身發熱。

她剛才居然親了江辭！

而且親完之後，心跳快得不行，居然還有點......小小的興奮。

啊，不能再想了。

沈芊芊躲在被子裏，臉頰燙得厲害。

直到聽見門外沒有動靜，她才小心翼翼探出腦袋，確認江辭還沒回來，這才敢把被子踢開。

門外傳來腳步聲。

江辭回來了。

沈芊芊側過臉，看見他穿著黑色睡衣站在門口，又想起剛才自己主動親他的畫麵，羞得立刻拉上被子，整個人縮回床上，不敢和他說話。

江辭嘴角噙著笑，耳尖微微發燙。

他輕輕關上門，上床之後，隻是靜靜看著沈芊芊背對著自己的身影，沒有像往常那樣將她摟進懷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