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你的臉......你的手......是怎麼回事?”
吳女士眼中的怒火變成了震驚。
甚至還夾雜著一絲......慌亂?
“現在才看到嗎?”
“你們的眼睛,是用來看什麼的?”
我沒有回答她的問題。
反而對著門口的方向輕聲說:“保安大哥,麻煩幫我叫一下院長。”
“這兩位陌生人嚴重影響到了我的休息。”
周先生的身體猛地一僵。
他難以置信地看著我,仿佛在看一個瘋子。
“周奕!你瘋了?!”
“我沒瘋。”
我看著他,眼神裏沒有憤怒。
沒有怨恨。
隻有一片虛無的平靜。
“我隻是想通了。”
“我們斷絕關係吧。”
這七個字,我說得雲淡風輕。
卻像一顆炸雷,在寂靜的接待室裏轟然炸響。
吳女士徹底愣住了。
她張了張嘴,卻一個字都說不出來。
那張永遠保持著絕對理智和冷靜的臉上,第一次出現了龜裂的痕跡。
三年來,我渴望親情渴望得人盡皆知。
渴望得卑微到塵埃裏。
我是周家圈子裏最大的笑話。
一個真正的周家少爺,為了得到父母的認可,甘願被一個養女踩在腳下。
當一個言聽計從的出氣筒。
所有人都等著看我被他們掃地出門。
但我從沒想過放棄。
直到那十八個求救電話,和那條關於千萬成人禮的新聞。
壓垮我的,從來不是教官的電棍和皮鞭。
而是我在生死一線時,我最愛的父母,選擇了徹底的無視。
“你說......斷絕關係?”
吳女士終於找回了自己的聲音。
她像是聽到了什麼天大的笑話。
“周奕,你又想用這種方式吸引我們的注意?”
“我告訴你,我沒時間陪你玩這種無聊的遊戲!”
“遊戲?”
“是啊,在你們眼裏,我的一切都是遊戲。”
我閉上眼睛,不再看她。
也懶得再跟她多說一個字。
“如果你們沒有律師的聯係方式,我可以提供幾個。”
我的聲音平靜無波。
“費用我來出。”
說完,我按下了輪椅上的呼叫鈴。
很快,孤兒院的保安走了進來。
“小奕,有什麼可以幫你?”
我睜開眼,看向周先生,做了一個“請”的手勢。
“麻煩把這兩位女士和先生請出去。”
在保安為難的目光和吳女士那張震驚、憤怒、屈辱交織的臉龐中。
我感到了前所未有的輕鬆。
心死之後,原來是這種感覺。
天塌下來,都與我無關了。
周先生和吳女士是被保安“請”出去的。
以他們教育專家的身份和驕傲,這無疑是奇恥大辱。
我能聽到周先生在門外壓抑著怒火,對他的助理下達一連串命令的聲音。
“去查!”
“給我查清楚這三年他在那個學校到底發生了什麼!”
“把孤兒院的監控調出來,我要知道他接觸過什麼人!”
“還有,聯係李律師,讓他......”
聲音戛然而止。
我猜,他是想說“讓他擬斷絕關係協議”。
但這個命令,他終究沒能說出口。
“李律師那邊先別聯係!”
吳女士的聲音帶著一絲慌亂打斷了他。
“這小子就是在氣頭上,等他餓幾天肚子,自然會乖乖滾回來認錯!”
“他一個高中都沒畢業的廢物,離開我們周家能活下去嗎?”
我聽著門外的對話,嘴角勾起一抹嘲諷的弧度。
查吧。
最好查個底朝天。
讓你們親眼看看,你們那高高在上的漠視,差點讓我付出什麼樣的代價。
我躺在硬板床上,麻木地感受著被電擊後遺症帶來的陣陣抽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