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孫悟空叫我“呆子”,我笑;唐僧罵我“頑劣”,我也笑。
他們以為我真的變了,變成了一個隻會惦記高老莊媳婦、隻想分行李散夥的廢物。
卻沒有人知道,每一晚我閉上眼,吸收的都是這取經路上一重重劫難後的無盡業力。
我的修為,在那些裝瘋賣傻的背後,正以一種極其恐怖的速度瘋狂攀升。
我在等。
等一個名正言順,能重新殺回九天之上的契機。
西天,靈山。
大雄寶殿內,佛光普照,梵音繞梁。
“豬悟能。”
如來佛祖坐在萬道金光中,聲音宏大,帶著一種令人臣服的威壓。
我跪在地上,挺著那個肥碩的大肚子,哈喇子流了一地,眼神渙散,完全是一副沒見過世麵的蠢樣。
“弟子在。”我甕聲甕氣地應道。
周圍的菩薩、羅漢們紛紛露出鄙夷的目光。在他們眼裏,這頭豬能走到這裏,完全是走了狗屎運。
“你保唐僧有功,雖然色心未滅,但念在你一路辛勞,今封你為‘淨壇使者’。天下佛門的貢品,皆歸你管轄,受用八方香火。你,可滿意?”
如來說完,嘴角似乎掛著一抹施舍般的微笑。
“多謝佛祖!多謝佛祖!這下老豬我有吃不完的剩飯......不,供奉了!”
我忙不迭地磕頭,動作滑稽,惹得滿殿大佛哄堂大笑。
就連向來嚴肅的唐僧,也無奈地搖了搖頭。
如來隨手一指,一道金色的佛印飛入我的眉心。
那一刻,我感覺到一股龐大的願力與香火之氣湧入體內。
那是全天下信徒的祈禱。
信徒求什麼?
求財,求命,求官,求色。
這些供奉裏,藏著人世間最濃鬱的欲望與業障。
如來以為這是在打發叫花子,把最臟、最累、最不入流的差事丟給了我,好讓我這個“色鬼”永遠沉溺在口腹之欲中,再也回不去那天河。
可他不知道,我等的就是這一刻。
這世間,還有比“淨壇使者”更能合法吞噬全三界業力的地方嗎?
當晚,我獨自一人來到了靈山之巔的化生池。
這裏是洗去塵緣的地方,也是西方教最神聖的池水。
我摸了摸眉心那個閃爍的佛印,冷笑一聲:“如來,謝了。”
我猛地發力,原本被我封印在九齒釘耙裏的魔氣瞬間爆發。
“轟——!”
金色的佛印在刹那間被我染成了漆黑,緊接著,那原本由佛法凝結而成的淨壇使者神位,像是一個黑洞,瘋狂地撕扯著虛空。
全天下,數以萬計的寺廟裏,那堆積如山的香火願力,在那一刻仿佛找到了宣泄口。
那些信徒的貪婪,那些僧侶的虛偽,那些受苦者的怨恨......所有的負麵情緒化作黑色的洪流,順著神職的聯係,瘋狂灌入我的體內。
我的身體開始劇烈膨脹,又迅速壓縮。
那層肥膩、肮臟的豬皮,在業火的灼燒下開始寸寸炸裂!
“嘶——”
我發出一聲悶哼,那是骨骼重組的聲音。
被打碎的仙骨,在業力的重塑下化作了漆黑如墨的魔骨;被褫奪的元神,在黑暗中破繭成蝶。
我在化生池中站起身。
此時的我,身披暗金重甲,黑發如瀑,眉心處有一道猩紅的戰紋。我的雙眼不再是渾濁的豬眼,而是充滿了毀天滅地的殺伐之氣。
我單手虛空一抓。
一柄漆黑如墨、耙齒上流轉著紫紅魔焰的九齒釘耙,穩穩地落在了我的掌心。
“玉帝,嫦娥......”
我抬起頭,目光刺破重重雲海,直抵那金碧輝煌的天庭。
“五百年前,你們賜我豬胎。”
“五百年後,我送你們,入地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