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話音剛落,一個穿著定製西裝的男人推門而入。
他手裏拿著一份文件,臉上帶著誌得意滿的笑。
賀誌強。
我的好兄弟,也是公司法務總監。
我本以為他是來幫我的。
“強子——”
我剛開口,話還沒說完,他就徑直從我身邊走過,走到了徐靜身旁。
他把文件遞給女兒。
“讓他簽這份。”
賀誌強抬了抬下巴,指向我,
“除了公司的股份,城郊那個工廠也讓他交出來。”
我站在原地,整個人像被人當頭敲了一棒。
目眥欲裂。
賀誌強。
我幾十年的好哥們。
當年他爸媽不給他交學費,眼看他就要輟學,是我把自己一個月的生活費全借給了他,自己啃了兩個月饅頭,才讓他讀完高中。
後來公司做起來,我第一個把他請來,讓他管法務部門,給他開最高的工資,幹最輕省的活。
他沒有結婚,我就送他一套單身公寓。
他喜歡什麼車,我直接買。
他家裏出事,我二話不說拿錢。
我以為,這輩子誰背叛我,他都不會。
可他現在站在徐靜身邊,替她要我的工廠。
我忽然想起當年那場官司。
被徐靜誣告之後,我四處找律師。
可那時候我是“強奸犯”,名聲臭了,沒有一個律師願意接我的案子。
隻有賀誌強站了出來,頂著所有人的白眼,接下了我的案子。
他在法庭上為我周旋,為我辯護,幫我減刑。
宣判那天,他拍著我的肩膀說:
“兄弟,三年很快,出來咱們從頭再來。”
我在裏麵那三年,他每個月都來看我,給我帶煙,帶吃的,帶外麵的消息。
我以為,那是兄弟。
可現在——
我猛地抬起頭,眼睛血紅地盯著他。
“強子,當初我的案子,那些證據,你是不是動了手腳?”
賀誌強愣了一下,隨後扯出一抹冷笑。
“你現在才知道?”他挑了挑眉,“太晚了。”
我捏緊拳頭,狠狠砸在辦公桌上。
“砰”的一聲,桌上的文件都震了起來。
難怪當初徐靜的證據那麼拙劣,漏洞百出,可我還是被判了刑。
我在裏麵想了三年都沒想通。
原來是他動了手腳。
我最信任的兄弟,在我最需要他的時候,在背後捅了我一刀。
“你......”我的聲音沙啞得幾乎不成調,“你為什麼要背叛我?”
賀誌強冷笑一聲。
“為什麼?”
他轉過身,伸手攬住徐靜的腰。
然後低下頭,在她臉上落下一吻。
我瞳孔驟縮。
女兒在旁邊開口了。
“爸,強子叔是媽媽的初戀。”
她的語氣平靜,仿佛在說一件再尋常不過的事,
“當初要不是你橫插一腳,他們早就修成正果了。”
賀誌強抬起頭,看向我的眼神裏滿是恨意。
“沒錯,傅琛,奪妻之仇,不共戴天。”
我瞪大眼睛,完全不敢相信。
“就為了個女人?”
我的聲音發抖,
“你就為了個女人,不顧我們幾十年的兄弟情誼?”
“這些年,我幫了你多少,你難道不知道嗎?!”
“幫?”
賀誌強嗤笑一聲,像是聽到了什麼天大的笑話。
“說好聽點叫幫,說難聽點,叫施舍。”
他往前一步,居高臨下地看著我。
“傅琛,你知道這些年,我看著你高高在上的樣子,有多恨嗎?”
“你一個坐過牢的強奸犯,憑什麼能當傅總?”
“憑什麼住別墅、開豪車、前呼後擁?”
“而我呢?”
他指著自己的鼻子。
“我是正經大學畢業的律師,我比你能幹,比你聰明。”
“可這麼多年,我隻能在你手下當一條狗!一條呼來喝去的狗!”
“你給我的那些東西,什麼車、什麼錢,那都是你施舍的!”
“是你為了彰顯自己仁義、自己大度,扔給我的殘羹冷炙!”
“今天——”
他把文件拍在我麵前。
“我就要你一無所有!”
文件落在我手邊,紙張嘩啦作響。
旁邊,女兒也冷著臉開口:
“爸,趕緊簽了吧。不然——”
“這次進去就不止三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