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班主任臉色鐵青。
“小沉爸,您太過分了——”
“我過分?”
我爸扯著嗓子喊。
“我兒子都染上了臟病,我過分?”
“爸!”
我連滾帶爬從地上起來,踉蹌著衝出來。
“不是她們!跟她們沒關係!沒有的事!”
我拽著他袖子哀求:
“爸,求你了,回家說......回家怎麼說都行......”
可我的哀求卻讓他更加篤定,他一把甩開我。
“回家說?回家讓你繼續瞞著我是不是?!”
他一把抓住我的病號服領口。
“今天不把話說清楚,誰也別想走!”
“刺啦——”
脆弱的扣子終於崩開。
連帶著褲子被拽開。
露出我白膩的胸膛和瘦削的下身。
上麵的青紫打痕,觸目驚心。
門口不知道什麼時候圍了一圈人。
有人在拍照,有人在指指點點。
“啊——!”
我崩潰地用手捂住。
卻什麼都護不住。
羞辱像錘子一樣砸在心臟上,砸得我渾身發抖,喘不上氣。
有人看不下去製止,我爸卻指著她們大吼:
“你們懂什麼,我兒子才十八,就亂搞染了臟病!”
“我辛辛苦苦把他拉扯大,他就這麼回報我?”
有粉絲認出他:
“哎,這不是網上那個......”
“對對對,就那個直播的,說兒子不聽話的那個。”
粉絲舉起手機,對著我們直播。
我爸哭得更起勁了:
“家人們,我是悲情爸和叛逆娃,這就是我兒子!”
“我一個人把他拉扯大,他卻叛逆離家出走,我好不容易把他找回來,熬夜照顧他......”
“可他......他竟然跟老師亂搞染了臟病,我的命怎麼這麼苦......嗚嗚嗚......”
周野適時上前,紅著眼眶扶住他:
“幹爸,保重身體......您還有我......”
我看著老師和同學們急匆匆逃離的背影。
看著周圍鄙夷嫌棄的目光。
看著周野臉上那掩飾不住的報複快意。
不明白我到底做錯了什麼,要承受這一切?
更不明白我為什麼還要活著,讓我爸一次次這樣傷害?
周圍的聲音漸漸模糊,指指點點的麵孔也變得扭曲。
我不知道我是怎麼站起來的。
不知道我是怎麼走進醫院大樓的。
隻聽到爸爸在我身後哭喊著攔下眾人:
“又這樣!一不開心就往天台跑!就會拿死威脅人!你能不能學學周野,懂事一點?!”
我頂著被撕破的衣領,攥緊流血的手,一步一步走向天台。
天台風很大,一如我爸把我從孤兒院帶回家那天。
那天,他緊緊抱著五歲的我。
仿佛沒聽到我被勒得喊疼,隻不住喃喃:
“小沉,爸爸愛你,爸爸做的一切都是為你好。”
我太渴望有人愛我。
所以不斷給自己洗腦,把他的兩麵三刀都當成是太愛我。
可現在,我徹底明白了,他隻愛自己。
我看著樓下哭倒在周野懷裏的爸爸,忽然覺得無比輕鬆。
爸爸,你不用再辛苦地哭了。
這次,我會主動配合你。
用我的命,助你翻紅。
我整理好被撕破的衣領,堅定地踏上高台......
樓下,我爸正舉著確診單哭訴。
突然有粉絲疑惑:
“哎?等等!這確診單......不對啊!”
“醫院的LOGO錯了!化驗單格式也不對!這單子是假的!”
我爸哭聲猛地卡住,好半天才擠出聲音:
“假......假的?”
“這......我在他書包裏找到的啊!”
似乎想到了什麼,他捂住胸口,哭得更凶了:
“他竟弄個假確診單氣我!讓我當眾出醜!”
“我就這一個兒子,辛辛苦苦拉扯大,他卻這麼對我......這是要逼死我啊!”
不等他說完。
“砰——!”
我狠狠墜落在他們眼前。
猩紅的血濺了他滿臉,也濺滿了他荒謬的直播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