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

插曲之後，珍品鑒賞拍賣會正式開始，台上一展知性優雅風采的正是岑清總監，妙語連珠調動全場氣氛，更收獲一眾好評。

有好事者自以長輩身份調侃薑遲，逗趣其好事將近別忘了叔伯們，薑遲隻淡笑稱好並未否認，台上的岑清愈加神色激動，更是以勝利者姿態看向淡定坐著的洛綰綰。

“下麵由章家第六代繼承人章珣鈺為各位介紹真正的稀世珠寶。”

隨著幾十個保險箱依次搬入，胖子章珣鈺向著珍寶們侃侃而談，與那日機場中的腦殘粉模樣大不相同，不經意間與女神對視差點結巴起來，身邊知其底細的章家大姐狠狠捏其腰間的肥肉。

“接下來這一件可惜隻有殘損臂釧存餘，原本鑲嵌的則是傳說中的鮫人銜珠名曰“鮫人淚”，外顯碧藍色聞之有海腥味觸之溫潤，我先祖為前清延熹太後製作臂釧鑲嵌其中，可惜昔年戰火中流落在外。”

章珣鈺說罷隱有沉痛地看了眼賽琳娜頭上所戴王冠，其正中那顆寶石正在昏暗燈光下發出瑩瑩藍光。

“嗬嗬，你們那個延熹太後親自對我祖父奉上臂釧，可惜我祖父路易大帝覺得外頭裝飾太醜，隻那顆石頭倒不錯，便帶回去給我祖母把玩了。”

原來昔年前清對洋人諂媚竟將這稀世珍寶獻了出去，在場華國人心中不禁湧起一股悲哀的憤怒，可恨那洋鬼子公主還一副榮耀無比。

“我祖父不要的東西還有人當個寶貝展出，你們華國人真正的是可笑，這顆石頭嵌在我梵國王室皇冠上才是抬舉了它呢。”

賽琳娜公主嬌笑著，眾人怒意更甚卻無從反駁，章家人更甚。

“你、愚昧至極，你可曾知道這寶石與那臂釧的天作之合，我章家、章家幾百年最出色的雕鏤設計，你怎麼會懂？”

章珣鈺緊握拳頭，忍住打人的衝動，賽琳娜卻愈加得意，直指這所謂的華國珍寶也不過是如今的淒慘模樣。

“嗬嗬嗬，真是可笑。”

“洛綰綰，你笑什麼？”

“我笑你梵國堂堂公主井底之蛙，你們這皇冠隨手找個珠寶匠就能複刻，也敢跟碧海藍攢金臂釧相提並論。”

洛綰綰起身緩緩走上展示台，得到章家同意後戴起手套小心地觀察那經過戰火洗禮的殘件。

章珣鈺激動不已：“Clara，你、你竟然知道它的名字！”

賽琳娜仍是萬般諷刺：“知道名字又怎麼樣，除非——誰能複原你們口中的寶物，否則它在我眼裏就是一堆破銅爛鐵！”

“你！”

“你什麼你，你們章家後人有這個能耐？”

“我——”

章珣鈺一時語塞，此等技藝自從老祖宗得知半生心血付諸東流後一病不起，製作臂釧的關鍵匠技早已失傳。

“哈哈哈，你們華國人說的‘吹牛’就是用在這裏吧，真的是太可笑了，so ridiculous！”

章家人目眥欲裂卻無可奈何，在場眾人亦是怒氣滔天卻無從反駁，整個廳內一時陷入沉靜。

“我可以！”

慵懶卻自信的女聲響徹全場，眾人驚訝懷疑揶揄恥笑的私語聲不斷充斥洛綰綰的耳中。

“我說，我可以複原！”

洛綰綰摘下手套，對著賽琳娜輕蔑一笑，眼神示意台下焦急的林澈不用擔心。

“怎麼可能，連章家人都不會？”

“那公主如果我複原成功了，你待如何？”

“那你要是複原出來的就是不如我梵國皇冠的話，怎麼辦?”

“隨你！”

“那你就在後背刺上‘Clara is bitch’，並發布在推特上！”

“好！”

洛綰綰輕飄飄答應，在場眾人一時被其發出淡定與傲然的氣場所懾，隱隱期盼其真的能夠成功複原。

隻是，這真的可能嗎，章家先祖都沒來得及傳下來，一百年後的洛綰綰怎麼可能會？

“那如果，我成功了呢？”

“哈，那我也隨你！”

“那就——請賽琳娜公主代表‘尊貴’及‘守信’的梵國，對曾經在我華國實施的強盜行為鄭重道歉！”

“我答應！”

賽琳娜想都沒想便答應，邪惡的興奮早已流於表外，隻等著這個裝腔作勢的華國女人在全網丟臉，轉念一想又提出個條件。

“你可不要糊弄我，回頭拿出個其他人做的充數。”

“我願意就在這裏，在公主麵前製作，畢竟也要讓你輸得心服口服！”

洛綰綰不再理睬賽琳娜，眼神淡定地看向今天的東道主——薑遲。

“薑氏可以提供洛小姐所需一應材料，並會在一刻鐘之內備齊。”

洛綰綰眉頭一挑，薑遲竟承諾在如此之短時間內備齊材料，要知道洛綰綰平日裏常用的私製匠具可是市麵上沒得賣的。

可當上好梨花木製作而成的操作台及一應物品備齊後，洛綰綰深深看了眼薑遲。

與洛綰綰直視，薑遲從靈魂震顫出一種說不出的喜悅，不由淺笑，與其站在一處。

“洛小姐自然需要助手，鄙人自薦！”

“薑總不是在說笑？”

“說不說笑，試試——才能知道。”

洛綰綰不置可否，將身邊的助理位空出，說罷便仔細淨手活絡手骨，旁若無人地開始準備。

岑清眼看著麵前一幕洛綰綰出盡風頭，本想以主人身份招待眾人先行休息，誰料廳中貴客無一人願意離開，各自不知從哪裏搬出的小凳齊齊坐著觀賞，甚至有幾個中年人在後排看不見，勾著脖子站在桌子上猛瞧，完全不像平日裏持重模樣。

“金加1鉑2銀，冷後錘細4m、3m。”

“好。”

洛綰綰與薑遲在操作台前手腕紛飛，二人配合默契，一些專業術語薑遲竟能完全明白。

岑清半捏住袖口以平複自己翻湧的酸意，這才意識到這場任務自己竟然真正付出了感情，已經愛上薑遲了。

不論最後是否能安全離開位麵，自己早已經輸給了洛綰綰，原來薑遲忙裏偷閑看得那些《金屬學概論》《珠寶構造》等書統統都是為了她。

時間流逝飛快，原本毫不在意的賽琳娜看著逐漸成型的臂釧也緊張起來，章家人更是如癡如醉地看向那雙纖細紛飛的雙手展示各種驚奇技藝。

五個小時，最後組裝拚接關頭，每個人都不由屏住呼吸，突然幾聲此起彼伏的肚子“咕咕”叫聲讓大家齊齊笑了起來，看著傳說中的國寶複原，再看看那梵國公主的越來越黑的臭臉，餓肚子什麼的一件不重要了。

塵埃落定，臂釧已成，襯托珠寶已經填上，唯獨那最重要的“鮫人淚”處空了一塊，正正缺少了畫龍點睛的關鍵處。

“哈哈哈哈哈哈，洛綰綰，你輸了，你根本沒有那藍寶，難道你有膽子敢拆了我梵國皇室的王冠，你輸了！”

賽琳娜緊張地心情一掃而空，誇張地狂笑起來。

是的，沒有“鮫人淚”，這碧海藍攢金臂釧根本稱不得稀世珍寶。

底下眾人哀婉歎息，可操作台前的女人卻絲毫沒受半分影響。

隻見她輕輕用壓咬掉一隻手套，皓腕輕轉將頭上挽住頭發的白海棠琉璃簪拿下。

長發散落，青絲半掩，原本明豔張揚的臉突然變得秀婉神秘，一旁的薑遲不由覺得有些口幹舌燥。

琉璃碎裂聲脆響，眾人這才把視線從臉集中到手上，隻見那白海棠整個碎裂露出其真實麵目，赫赫然是閃耀著柔光的“鮫人淚”。

最後的鑲嵌即將完成，洛綰綰神情愈加專注，手上動作不停，賽琳娜卻發瘋地要衝上台。

“你這個小偷，你利用我哥哥和父王，你借過我們的皇冠，是你將寶石偷了出來。”

“Bitch，Bitch！You are a thief，thief！”

薑遲示意自有人將賽琳娜控製，可刺耳的叫囂讓眾人不由汗顏，縱使梵國強盜行為在先，但以美人計偷換出寶石卻也非君子所為，這樣就算勝了又如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