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說啊，下午是去哪裏了？是不是跟那大牛鬼混去了？別擱這兒不吭聲跟個烏龜王八蛋似的。”

柳氏怒氣騰騰的舉起藤條，季才瑟瑟發抖的跪在那裏突然抱住柳氏的大腿說道:“娘我下回一定不去了，你別打我了，別打我了，疼啊，兒子疼啊。”

季才一把鼻涕一把淚的看上去十分懊悔，柳氏把藤條惡狠狠的抽在他的身上。

“嗷，娘，疼疼疼！”季才捂著被抽打的地方四處逃竄裝可憐的大聲哀嚎，眼珠提溜打著轉想怎麼脫身。

“滾罷！一天天的盡不讓老娘我省心。”柳氏追著季才滿院子跑也就打到幾下，還把自己弄得又累又氣，柳氏一把將藤條扔到季才身上，季才立刻極有眼色的一陣風跑回到自己的屋裏去。

“還不快去吃飯，都站在這兒等著我喂你們吃飯啊？這兔崽子又回自己屋裏躲著了，餓死他！”柳氏身子一轉，自顧自的去了廚房。

家裏這幾個，莫不是老天請來專門收拾她的！

陸澄澄和季無言在屋裏麵麵相覷，季無言對這種情況是見怪不怪的，陸澄澄雖說對季才沒什麼好感，但是聽著季才叫喚的著實悲慘。

開口詢問道:“季才被打成那樣，你不去看看嗎？聽起來娘下手怪厲害的。”

季無言抬了抬眼皮望向大瓦房那邊，而後又把目光收回來道:“不用擔心，娘有分寸。”娘打四弟從不下重手。

記得小時候他曾有一次就因為貪吃了四弟的零嘴，娘就用扁擔抽的他三天都下不來床，後來他又發高燒，還是三弟一直照顧他才挺過了這關。

從那件事情以後，季無言便不再奢求柳氏的母愛，對家裏也少了許多感情，隻對三弟還有些顧念。

“差不多了，咱們睡吧，別管她們。”陸澄澄把手中做了一半的衣服抖了抖收在一旁，又把針線框裏的零碎收拾好。

“這針線框編的真好看，也不知道是哪家的巧婦竟有這樣好的手藝。”陸澄澄順嘴誇了一句，也不知道是誰，有這樣精致的手藝。

“哦......那個啊，不記得在哪裏買的了。”季無言的臉上有些動容，卻微微泛起了一絲潮紅，他撓了撓後腦向床邊走去。

“買的？這麼精細的東西，要不少錢吧？”陸澄澄疑惑道。

“快些睡吧，你明日......還要早起去縣裏呢。”季無言有些結巴的說道。

“也是。”陸澄澄趕緊放下針線框麻溜的爬進床裏麵，她望著這打滿了補丁的被套歎了一口氣。

“怎麼了？冷著了？”季無言看她望著這被子，以為是被子單薄，陸澄澄冷。

“等過幾日多賣些野菜粑，我們就做一床新的棉被。”陸澄澄信誓旦旦的說道，眼裏心裏都是做新棉被的決心。

“好，依你。”季無言失笑，給她掖好被子。

不一會兒陸澄澄就進入了夢鄉裏，季無言小心翼翼的在被子裏伸出手，試探的用自己的大手覆住那隻略小一些的手，陸澄澄的手暖乎乎的，仿佛暖到了他心坎裏。

陸澄澄不知夢到什麼哼唧一聲，季無言迅速的把手縮回被裏，翻了個身麵對陸澄澄，聽見陸澄澄平穩的呼吸聲再次響起後才鬆口氣，放心的閉上眼睛。

天邊剛有一抹紅色，陸澄澄就起身洗漱，清晨的空氣拂麵而來冰冰涼涼，她躡手躡腳的動作，季無言機警的睜開眼，跟在她的後頭也起了身。

“我送你去，別叫村長占了便宜。”季無言麵色冷峻的說道。

陸澄澄轉念一想，上次徐正義把他們兩人帶回村收了十文錢，不如這次就用野菜粑抵了。

“不用，就去趟縣裏，我跟著村長的牛車去，村長估計得到半下午才能回來，我就買兩斤白麵，馬上就回。”陸澄澄推脫道，畢竟她手上也隻有六十文錢，買兩斤白麵就已經用掉四十文了，還要再搭上一個人的車費，不值當。

但還是礙不過季無言的堅持，退一步讓季無言送到了徐正義家門口。

往常村中有不少人都把自己家的糧食作物或是一些編織的物品讓徐正義帶到縣裏賣了換銀兩，也有一些人直接把銀兩給徐正義讓徐正義買東西帶回來。

徐正義上過兩年私塾，把村裏人要的東西都記在一本本子上，並且要收每個人一文錢來作為報酬。

“無言來了，可是要買什麼東西？”徐正義忙活著把東西放到牛車上，看到季無言兩手空空的過來以為他要買什麼。

“不買東西，請村長幫個忙，我媳婦要去縣裏買些東西，她一個女人家走去縣裏未免太吃苦，想讓村長帶她去縣裏。”季無言解釋說道，把陸澄澄拉到前麵來。

“行啊，十文錢。”徐正義道，臉上的每一根皺紋都透露著他的算計。

季無言皺著眉頭，上次他們兩個人回村也隻收了十文錢，怎麼此一次一人就收十文，但季無言還是準備點頭應下，卻被陸澄澄拉住。

陸澄澄對徐正義笑了笑，“村長，我們手頭上真沒幾文錢，要不我用野菜粑跟你換？”

“野菜粑？”徐正義一聽到野菜粑就想起昨日傍晚吃到嘴裏的美味，嘴裏上下一吧唧好像還想回味著那滿口鮮香。

用野菜粑換倒也不虧，徐正義摸了摸自己的山羊胡，徐桂花輕輕拉了拉徐正義的衣擺，眼睛略微看向陸澄澄。

“四個野菜粑怎麼樣？”徐桂花伸出四個手指來說道，昨天那野菜粑兩三下就吃沒了，她都沒嘗出什麼味來，家裏還有四個孩子，不多要點怎麼夠分？

這買賣其實是不劃算的，一個野菜粑三文錢，四個野菜粑也就是十二文錢，徐桂花還是真奸商。

“村長，三個野菜粑，這野菜粑三文錢一個！也不是第一次坐您這牛車了，您之前的價格是多少你我都清楚，就三個怎麼樣？而且您是咱們村最能掙錢的，應該不差我這兩個子，桂花嬸以後若是想吃粑粑我肯定給你留，買的多還可以實惠。”

陸澄澄把話說的很漂亮，話裏話外都在誇著徐正義能幹。

不過話說回來也是，徐正義每日都拉著牛車去縣裏，不僅自己家的東西賣了賺錢，還有其他村人給的酬勞也不少。

村裏蓋起大瓦房的人沒幾家，徐正義卻是其中一個。

“無言你這媳婦牙尖嘴利的，也罷，三個就三個。”徐正義應下，招呼陸澄澄快上牛車，陸澄澄利索的蹦上牛車。

徐桂花被陸澄澄說的滿麵紅光，覺得臉上倍有麵子，叮囑說道：“成，記得多給你嬸子我留幾個野菜粑啊！”

“哎！桂花嬸您就放心吧，保準傍晚做好了就給您送去！”陸澄澄揮手勸桂花嬸放心，最後跟季無言告了個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