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二哥這不是來了嗎？娘我都餓死了趕緊吃飯吧。”季才眼角餘光裏瞥見季無言站在門口，一雙眼睛緊緊的盯著那盤韭菜炒雞蛋，壓根沒看見季無言身後的陸澄澄。

季無言給陸澄澄搬來椅子，一家人就圍著這小桌子吃飯，季才把臉從碗裏滿足的抬起頭，今早這粥可真是好喝。

下一刻季才就見到坐在他對麵的陸澄澄，陸澄澄衝他輕蔑的一笑。季才就被嚇得從板凳上摔下去，手裏的半碗粥也灑了一身。

柳氏立馬嗬斥，“你個天殺的兔崽子，不當家不知柴米油鹽貴是不是？一碗粥就被你這麼浪費了？你是不是活久了，這麼大人連個碗都端不住？”

季才這會哪裏聽得進去柳氏的話，連滾帶爬的跑到季大強的身後。

“大哥，大哥！鬼啊！”

季大強還在嘗著韭菜雞蛋的美味，被季才一拉扯麵露不悅，“哪裏有鬼，趕緊收拾收拾吃飯。”

“大嫂大嫂你看不見嗎？陸澄澄啊！她不是......嗷......娘你怎麼又打我！”季才後麵的話還沒說出來，就被柳氏一巴掌拍中了腦門。

“青天白日，哪裏有鬼，我看是你被鬼附身了，好好把狗眼擦亮，那是你二嫂，你二哥媳婦。”柳氏說著又是一巴掌拍過去，這才拍醒了季才。

季才顫巍巍的回到自己的位置上，一抬頭就又見到衝他笑的陸澄澄，握筷子的手止不住的顫抖。

難不成二哥都知道了？

季無言對眼前的鬧劇漠不關心，隻專心吃著自己的飯，陸澄澄眼睛掃過這一大家子，心中作嘔。

季才這麼一鬧，把柳氏的計劃都打亂了，柳氏惡狠狠的剜了季才一眼，警告季才不許亂說話。

“無言，昨日那黑熊賣了多少錢啊？”柳氏醞釀許久，眼見著季無言的碗裏都要空了，才把這句話說出口，語氣也放的十分委婉。

陸澄澄嘴角勾起一絲笑，她倒要看看柳氏能耍什麼花招。

“五十五兩銀子。”季無言老實回答，柳氏卻不滿意了。

“當真就賣了五十五兩？”不應該有百八十兩嗎？怎麼可能就隻有五十五兩？

她可是都找人打聽過了，這頭大黑熊至少要賣八十兩的！

柳氏臉變得陰沉，臉上的老肉一下子就垂下來，眼睛斜著看向季無言，說出的話尖酸刻薄。

“這黑熊就賣五十五兩？你是欺負老婆子我沒有見識，還是欺負我隻是個婦人？我可都打聽過了，這黑熊至少要賣一百兩，你在這誆我說五十兩，季無言你膽子大了，老娘我把你拉扯這麼大，你就是這麼報答的？”

陸澄澄被柳氏震天響的嗓門嚇著，靠，這老婦人戰鬥力驚人啊！

季無言眼神輕飄飄的掃過去，柳氏的氣勢瞬間就被滅了一大半。

柳氏心裏又是一股無名怒火，她最討厭的就是季無言這幅無所謂的樣子，似乎高高在上看不起她似得！

季無言喝完碗裏最後一口粥，覺得嘴裏的韭菜雞蛋一瞬間就沒了味道，他認真的解釋:

“這黑熊已經死了，不值幾個錢。”

本來事情也就這麼過去了，柳氏接下來說出去的話才讓陸澄澄大吃一驚。

“死了不值錢？你當時打黑熊的時候不曉得留這黑熊一口氣？這下好了，黑熊死了不值錢了，真是不長心的東西。”

“對啊！二哥，你怎麼不留個活口賣更多的錢。”季茹把盤子裏的菜撥拉撥拉，隻撿著雞蛋吃。

陸澄澄這時才被這家子的三觀刷新，到底是多歹毒的心才能說出這番話來。

陸澄澄剛要反擊，就被季無言按下，“黑熊隻賣了五十五兩，十兩銀子給了三弟，他考秀才，這筆銀子不能省。”

“二哥，你就沒給自己留銀子嗎？那麼大方的把銀子給了三哥？”季才嘟囔著說道，反正事情也敗露了，天塌下來有娘給他頂著！

陸澄澄對季無言的撒謊感到驚訝，他瞞下了那五兩銀子，是在保護她？

柳氏一聽季才這樣說，眼睛不停地掃著季無言，就差上臉問季無言要銀子了。

“我養你這麼大也不容易，這打黑熊的錢不如就給娘保管，反正都是一家人，吃喝都在一塊，你也不虧，無言你說是不是這個理？”柳氏道，緊盯著季無言。

季大強和田鳳從頭至尾都不說話，兩人都覺著反正這錢最終也是給柳氏，給了柳氏不就等於給了他們嗎？

季無言依舊不鬆口，陸澄澄忍不住要爆發了，她若是再忍著不說話那可真就要憋屈死了。

“銀兩可以都給你們，但我們是有條件的。”

“澄澄......”季無言擔憂的喊道。

陸澄澄眼神示意季無言“你放心”。

“什麼條件？兒子給老娘錢天經地義還得有條件？”柳氏鄙夷的看著陸澄澄，仿佛陸澄澄說的話在放屁一樣。

“這四十多兩銀子我們可以全部都給你，隻是以後季無言打獵的錢都得自己留著。”陸澄澄語氣平平的開口說道。

柳氏眼珠子一轉，這陸澄澄是想跟他們斷幹淨了？那怎麼行！

季無言日後若是不把打獵的錢交上來，這一大家子恐怕真的要去喝西北風。

“嗬，你這丫頭花花腸子不少？想要分家不成？我告訴你想都別想！季無言是我季家人，你才嫁進來一天就想著在季家上蹦下跳了？有娘生沒娘養的家夥！”柳氏語氣堅定，把話說的死死的。

“三弟讀書的錢我們可以幫忙分擔，娘在村中這四十五兩銀子怎麼說都夠花上幾年了，無言他也沒那個命再打第二頭黑熊，就隻有兩個選擇，要麼您拿走這四十五兩銀子，往後都不找無言要銀子，要麼這四十五兩銀子您連一個子都別想拿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