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季無言的話一下子就戳中陸澄澄的心坎，她也正有此意。

一想到茅草屋裏那連門都沒有的衣櫃，陸澄澄就有些心疼自家的條件。

季無言從荷包中掏出五兩銀子，“你先看看家裏缺什麼就買什麼，我也不知道你們姑娘家都需要些什麼。”

那兩間茅草屋他自己平日裏自己住著還覺得沒什麼，現在陸澄澄來了，他想想也覺得實在是不像話。

“好。”陸澄澄也不客氣的接下銀子，帶著季無言走街串巷買一些要用的東西。

天黑的很快，兩人提著大包小包往村裏趕，正巧路上遇見了村長徐正義。

這徐正義雖說名叫“正義”，又是村長，年紀不小卻為老不尊，背地裏做了不少壞事，今日去他家蹭兩個雞蛋，明日在他家地裏摘兩顆白菜，做的都是一些小偷小摸，見不得人的事。

徐正義佝僂著背趕著牛車悠哉悠哉的回村，見到是季無言後，把牛車拉住，眯著雙貪婪的老眼靠在牛車上問道:

“季家二小子，可是要回村？”

“是村長啊，我們是要回村。”季無言回頭看見是村長，禮貌搭幾句。

徐正義滿是皺紋的眼皮下滴溜轉著眼珠子，“我眼瞧這天快黑了，收你五十文我帶你們回村。”

五十文？這哪家的價錢？

“不用。”季無言聽見這價眉頭一緊，連個眼神也不想再給徐正義，轉身就要拉著陸澄澄走。

徐正義看著兩人冷哼，“不識好歹！”說完便要架著牛車離開。

“哎，大伯，五十文這生意可太貴了，十文錢把我們帶回村裏怎麼樣，這生意做也是做，不做也是做，何苦跟錢過不去呢？”陸澄澄笑著喊住徐正義。

徐正義回頭對著季無言道:“小子，這是你媳婦？”

“嗯。”季無言答道。

“可比你聰明多了，上來，收你們兩一共十文錢。”徐正義大手一揮，挪了挪身子，讓出兩個座位出來，有便宜占，能占一點是一點。

“好嘞，謝謝大伯。”陸澄澄應下，正所謂伸手不打笑臉人，徐正義也不想跟錢過不去。

季無言感到胸口越來越不適，可還是強忍著不出聲，扶著陸澄澄上了牛車。

陸澄澄是怕黑的，手裏也沒什麼能照明的東西，隻盼望著能快點回去。

兩人終於回到季家，大瓦房裏已經沒了聲響，陸澄澄把東西放下，季無言把油燈點亮。

微弱的火苗一晃一晃的跳躍著，黃色的光芒打在季無言的臉上，陸澄澄這下才注意到季無言蒼白的臉色。

“你是不是哪裏不舒服？”陸澄澄看著季無言的臉，這可是她現在要緊緊抱住的大樹，季無言要是有什麼事，她可怎麼辦？

“沒什麼事，莫要擔心，累著了，休息會就會好。”季無言說完後向床邊走去，陸澄澄也累了，也想上床睡覺。

可是尷尬的地方就在於這裏隻有一張不是太寬的床，季無言一個人睡在上麵剛剛好，兩個人的話就顯得有些擁擠。

陸澄澄環顧四周，屋子裏也隻有一張被子，這可怎麼辦？

“你睡裏麵，我睡外麵。”季無言扶著牆，臉色在昏暗的燭光下隱藏了幾分蒼白。

陸澄澄也累壞了，沒時間多觀察，走了一下午的路都沒有好好的休息，爬上床後盡力的縮在床的最裏麵，麵對著牆。

季無言二話不說卸力側躺在了床外側，不一會兒，床裏側輕微的鼾聲就響起。

季無言愣住，苦笑了一聲，他娶的媳婦還是個會打呼嚕的。

這一夜兩人背對背而眠，夜一下子就安靜下來了。

第二日一早，季無言起身去挑水，可是胸口疼痛感卻越來越明顯，隻是季無言沒將它看的太嚴重，他常年打獵受過大大小小的傷無數，此次應該也沒什麼大礙。

柳氏昨夜裏說的香甜，做夢都是在算錢，高興的就像是一朵花開在了心頭上，眼睛都笑的眯成縫。

一頭黑熊，兩三百斤肉，怎麼著也得賣個百八十兩吧？

想他們這些泥腿子，種田種到老也沒有幾個錢，這次一下子有了百八十兩，抵得上種多久的田！

高興壞了的柳氏起了個大早做早飯，把籃子裏剩的三個雞蛋全給打了炒了一盤韭菜雞蛋，煮粥時又多放了兩勺米。

田鳳來廚房時見到裝雞蛋的籃子都空了，一肚子火無處安放。

她質問柳氏:“娘，這雞蛋可是我娘家帶來給我安胎吃的！”

柳氏嘴巴不說心裏卻在想著，吃雞蛋安胎？懷個孕就這麼嬌貴了？哪個女人還沒懷孕這一遭，這田鳳嫁過來也算是季家的人，怎麼還一副小氣的嘴臉。

“哎呀！叫喚什麼，無言昨下午把黑熊拖到縣裏賣了，以後還愁吃雞蛋嗎？我吃你兩個蛋怎麼了，你別嚷嚷！”

田鳳想著那錢，憋下肚子裏的火，諂媚的幫著柳氏做飯。

季無言把水缸裏的水挑滿，轉身去了茅草屋叫醒陸澄澄。

陸澄澄已經醒了，一番洗漱後，碰上來喊她的季無言，相視一笑跟著往廚房走。

柳氏看人還沒來，假把式的把那盤韭菜雞蛋放在靠近季無言座位的桌前，而後忍不住往中間挪了挪，片刻又往一旁挪了挪，最後還是一咬牙把韭菜雞蛋放在中間，季無言麵前則擺了盤鹹菜。

季茹和季大強從地裏回來，正是四月份農忙時節，一大早兄妹兩就去地裏幹活，季無言挑滿家裏的水，不過那兩人懶惰的很，在地裏也沒幹多少活，走了個過場就回來了。

季才昨天跟著隔壁村的李大牛廝混了一天，還騙柳氏是去地裏幹活，玩到半夜才回家。

季才睡眼惺忪的來到廚房，剛一坐下柳氏就把一碗粥端到季才的麵前。

季才拿起筷子對準麵前的韭菜炒雞蛋，卻被柳氏一筷子打中了手。

“娘？你這是做什麼？打我做什麼？”季才不解，娘怎麼不讓他吃韭菜雞蛋。

“快去喊你二哥二嫂來吃早飯，這陸澄澄也真是，睡到現在都不知來幫忙，還真當自己是哪家的大小姐不成，農活不做，飯也不煮，也不知道娶了她有什麼用！”柳氏手上不停的收拾，嘴巴也歇不住的說道。

田鳳也在心裏咒罵，她當初剛嫁過來第一天，就被柳氏天不亮的喊起來去地裏幫忙，季大強卻毫無反應的在屋裏呼呼大睡。

這村裏，哪裏的勞力不是早早的就出門幹農活，偏偏這個季大強日日睡到三竿，柳氏還裝模作樣的說季大強是累著了。